晏清阙

你未看此花时,此花与汝同归于寂;
你来看此花时,则此花颜色一时明白起来


家教|all27|APH|朝耀 | 海贼 | 路中心

脑洞多,但写不好的渣文手

努力提升中

【朝耀】 冷暖黑白


冷暖黑白



※ 特工好茶

※ (算是)流氓英×冷淡耀???

※ 恶友组和冷战组客串www(非cp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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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东面还会有人过来,大概五个。”


因为电波不稳声音里夹杂着轻微的沙沙声。


亚瑟拿好枪闪身躲在一堆木箱背后。


“二十秒,我会给你掩护。”


亚瑟闭上眼睛,在心里默数一到十五,来人的硬质靴底踩在水洼上发出“噗噗”的声响,听动静绝对不止两支枪。他们已经走到了木箱旁边。


亚瑟数到二十,伴随着对面一个人头部被子弹贯穿突然倒下,亚瑟从箱子背后跑出,抬手给了最前面两人脚上各一枪,而后往前俯冲,待到面前扳过第三人的肩膀就是一个膝击。脚也没闲着把方才倒地两人的枪踢开,连带把其中一个人踹到了墙角。


没带枪的两个人对视一眼,怒吼着举起刀子冲了过来,亚瑟侧身闪开一击,接着一拳揍到对方的肚子上,推着这个肌肉壮汉往前进了五步,抬起脚把他向右边踹去,他的同伙被砸得坐到了地上。


但似乎还是仁慈了点,之前倒地的一个高个男人从背后架住了亚瑟,力气极大,亚瑟扒住他的手臂打算往前摔,没想到对方也是训练有素,这一击不但没得手反倒被勾住了腿,两个人一起砸到了地上,对方翻身一手压住亚瑟的头,另一只手就去摸枪,可没等他找到,他的下巴已经被冰凉的枪口抵住了。


“本来今天是不杀人的。”绿眼睛的杀手摇了摇头,“真是可惜。”


高个男人只来得及看到对方一闪而过的白色獠牙。


亚瑟把尸体踹到一边,还没等起身,就听到耳机里传来新的讯息:“你背后来人了。”


下一句紧接而来:“不用动,我来解决。”


这种冷静的声音真是让人火大。


亚瑟慢条斯理地站起来,身后有人挥刀,刀刃划破空气发出割裂的声响。


然后是子弹穿过血肉的“噗”声,亚瑟的后颈溅到了喷出了的鲜#血,看这个情况应该是命中了肩膀。背后的男人闷哼一声,朝着亚瑟倒了过来,亚瑟果断一记肘击,男人偏转方向,砸到了地上。


“太慢了,”亚瑟踢了踢倒地男人的肩膀,血汩汩流出,“他的刀刃都要碰到我的脖子了。”


对方没有回话。


亚瑟倒是习以为常,他换了个话题:“我还以为你会爆头。”


“……这次的任务要求是尽量不要造成伤亡。”


“尽量。”亚瑟故意和他抠起了字眼。


“……你快点走吧,枪击的声音会吸引警方的人。”


“如果有人过来你会告诉我的不是吗?你那个位置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对方没有再回应亚瑟的刻意挑衅,耳机里只有断断续续的风声。亚瑟敏锐地捕捉到了轻微的吸气声。


“你感冒了?”他的话音里染上了幸灾乐祸的味道,“没想到堂堂王少校只是在顶楼吹风就已经吃不消了?”


“没有感冒。”亚瑟听到那边一声“咔哒”,大概是把狙击枪收进了手提箱。


“需要我给你买点感冒药吗?”亚瑟继续逗趣。


“不需要。”


对方干脆利落地拒绝了。亚瑟能够想象得出来此刻王耀站了起来,在大风里他的黑发肆意地飘扬,他一脚踏在栏杆的台座上,平静地俯视着这座五分钟前还被他用狙击枪牢牢锁定的城市,他穿着黑色的潜行衣,在夜风中伸展开身体,没错,王耀的确有着很美的腰线。


亚瑟在心里吹了声口哨,嘴上也不肯闲着,继续耍贫嘴:“那这样吧,王耀,要不你换件衣服,我们去吃晚餐?你今天还没吃饭,对吧。”


通话对象显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他沉默了很久,只憋出一句:“亚瑟·柯克兰,你真是……”


然后就没有了下文。永远都是这样,他时常说亚瑟·柯克兰你真是怎样怎样,这是他表达无奈的方式,是对亚瑟一次又一次的亲近挑逗的回应。像是对小孩屡教不改而没了脾气的老师,“唉某某,你真是……”就这么一句话,然后把这个话题终结掉。


可亚瑟·柯克兰很满意,这是他今天第一次听到王耀叫他的名字,这样就够了,他能听到王耀那向来平静无波的话音里掺进了那么一点名为“无奈”的情绪,由亚瑟·柯克兰引起,这样就够了。


于是亚瑟就心情颇好地把外套的兜帽翻上来遮住了后颈,把拉链拉到最高位,将脸藏在衣服的阴影里,哼着歌走出了这条小巷。




结果当然是两人并没有去吃什么浪漫的“烛光晚餐”。在伦敦近郊一家破旅馆的小房间里,亚瑟被压在床上,王耀拿着酒精棉球给他腰后侧的伤口消毒。


亚瑟故意装作疼得龇牙裂嘴,不时抱怨王耀技术不好就别在这里装医生,要是今天亚瑟·柯克兰因为枪伤死在这里,那就全是他王耀的锅。


王耀把敷有药的绷带拍到了亚瑟的伤口上,这回亚瑟是真的疼得闷哼了一声,王耀的手没停下,一边包扎绷带一边说道:“你是没成年的小朋友吗这么点疼都受不住。”


亚瑟努力扭头想看看王耀的表情,被王耀发现,右手直接压着脑袋就推了回去:“别乱动。”


“真是完全没有情谊,怎么说我们也是搭档,过命的交情,你就这样……”


亚瑟的话被打断了:“那你今天是打算带着这个窟窿眼儿和我去吃晚饭?”


王耀说这话的时候已经起身,端着那一盘子杂七杂八的急救用品走到了桌子旁边,开始收拾急救箱。亚瑟翻了个身,靠在墙上说道:“难道我邀请了你就会去吗?”


王耀没说话,瓶瓶罐罐碰撞倒是发出了点声响。


“‘不浪费时间做无意义的事’,不是你的座右铭吗?”


“知道的话,希望你以后不要再费无用的口舌了。”王耀把箱子放在了墙角,“你如果有耍贫嘴的精力,今天就不会被几个小混混伤到。”


“老天你和我说那个职业杀手是小混混?这明显是情报出错,你以后可以叫上面长点心。”亚瑟昂头以示抗议。


王耀没再说话了。他把外套挂在衣架上,坐到桌子旁边揉了揉太阳穴,显露出了些疲惫之色。亚瑟撇撇嘴:“真是个无趣的家伙。这么冷淡的性子,根本算不上是正常的人类了吧。”


王耀愣了一下,侧过脸看向了亚瑟,但亚瑟在他开口之前就躺到了床上:“晚安。”


亚瑟闭着眼睛假寐,过了一会,王耀起身把灯关上了。


亚瑟知道刚才的那句话肯定戳中了王耀的一些心事,但亚瑟已经来不及收回,他承认在面对王耀的时候总是无法游刃有余,莫名的焦躁会一直在他心底搅动,直到他说出或做出点什么,伤害王耀也伤害自己。


亚瑟偏头去寻找王耀的身影,黑暗里只有大概的轮廓,他没有去睡觉,他仍旧醒着,然而他在想些什么,大概是亚瑟终其一生也无法明白的。


的确,王耀是一个无趣的人,没有任何爱好,几乎没有情绪波动,某种意义上,甚至算不上是一个正常的人类。但他是一名无可挑剔的优秀特工,不可能有比他更好的了,他整个人完美地映照了训练第一天所有新兵发过的誓——“将此身、此心全部奉献给这项伟大的事业”,抛弃过去,抛弃情感,只为命令而活。


他们有很多禁令,不准泄露任何情报,不准坦诚自己身份,不准对目标抱有感情,不准去往没做安排的地方,不准对搭档抱有爱慕之心。


他们每个人都有的固定搭档,生死都与之关联,一方背叛另一方也要遭到处决的绑定关系,一个人一生中只能有一个,但不能对这个时刻相伴、死生相依的搭档抱有爱慕之心、绝对不能。组织不允许,你自己的生命安全也不允许。


王耀是亚瑟·柯克兰的前辈,他的上级,也是他的搭档。


王耀是一个在任何方面都无可挑剔的完美特工。




王耀和亚瑟来自同一个训练地,一个五天能有三天都是该死的阴天的沉闷地方。亚瑟·柯克兰那个时候还是新兵,站在一堆面目模糊的人之间。他们刚刚结束宣誓,胸腔里仍旧震动着豪情,一群血气方刚的小伙子。


在他们的旁边有上一级的一个班,班长是名个子不高的亚洲人,黑头发半长不长,板着一张脸在侧面喊口令,队伍路过的时候,冷冷地扫了这边的新兵一眼,然后仿佛什么也没看到、亦或只是看到一堆垃圾那样,他毫无任何波动地把脸转开了。


那个岁数的男孩大多血气方刚,对于别人的无视总能解读出千百种挑衅的意味。而拥有一个共同的敌人无疑也是一种结交兄弟的好方法。于是整个班都吵嚷起来。


“瞧他那神气劲,真以为自己了不起了?不过就是当个班长。”站在亚瑟右边的基尔伯特嗤之以鼻。


“而且他看起来并不是那么的……有气势?感觉是偏温和派的?”一旁的安东尼奥笑着摊了摊手。


“哼,又瘦又矮。”亚瑟从鼻孔里哼了一声,心里想,那个傲慢的班长说不定还不到自己下巴呢,“能有什么力量?”


事实证明王耀不仅高到了他的鼻尖,而且一点也不温和。


当亚瑟第三次被王耀以一种奇特的格斗技甩出去的时候,他的后脑重重砸在地上,两眼发黑,足足有好几秒根本不能动弹。


弗朗西斯的声音倒是无比清晰:“厉害厉害,就这么轻轻一下,就把小亚蒂抛出去了!”


该死的法国佬!


亚瑟挣扎着要爬起来,可侧身蹬腿、手撑地好几次也没办法,最后还是安东和基尔过来拉了他一把。亚瑟甫一站起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对面站得笔直的王耀,王耀稍微仰着头,那双黑眼睛看着亚瑟,冷漠到了极点,他冲亚瑟点点头,只履行作为示范榜样的职责:“这是今天必须要掌握的一个动作,你们现在可以继续练了。”


说完转身就离开了。


要多欠揍有多欠揍。亚瑟恨得牙痒痒,说实话他顶着那么张傲慢的脸是怎么活到现在不被打死的?


那之后的话,无非就是拿到阶段体术第一的新兵流氓日常找训练营Top.5中的冷面班长挑衅滋事,手段多样。食堂打饭时,对端着餐盘的王耀“无意”的推搡;早操跑完后,亚瑟“一不小心”碰掉了放在旁边的某人的水;大家都知道的王耀看书的大树底下,从此日日都是亚瑟·柯克兰午睡的最佳场所……总之,亚瑟没有一天让王耀舒服的。


安东尼奥说:无所不用其极,但就是特别幼稚,完全是个小鬼。


而在那次王耀作为优秀的杰出代表进行发言结果有些紧张忘了词之后,亚瑟给出的“他的脸红得就像老罗慕(他们的教官之一)上次穿的那件丑爆了的红背心,而且,他那双眼睛因为紧张显得更小了”的评价让王耀获得了一个新称号——煮熟的背心。


基尔伯特说:太没品了。虽然不得不说实在是哈哈哈哈哈!


但不论亚瑟怎么做,哪怕就站在铁丝网后抓着王耀的手腕,力气大到亚瑟的指节发白,王耀也只会平静地看着亚瑟,毫不动怒。最终的结果,亚瑟仍旧没办法实现在格斗课外和王耀打一架的梦想,只有在课内才有机会……被王耀血虐。他一走上去,其他人就自动让开,然后观看这周份的“王耀将亚瑟摔翻在地”。


于是亚瑟就很暴躁。


弗朗西斯说:简直是疯狗,逮谁咬谁。


于是亚瑟和弗朗西斯打了一架。




但亚瑟终于还是等来了一雪前耻的那一天,一个难得的干燥的大晴天,在训练场的沙地上,多次来回搏斗之后,亚瑟终于利用体格优势抱住王耀,并趁他没反应过来把亚洲人放倒在了地上。


看着躺在地上的王耀,亚瑟感觉非常地得意,他蹲下身子,手搭在膝盖上,冲王耀扬了扬下巴:“还是败了,嗯?”


王耀突然的灿烂微笑是亚瑟始料未及的,他还没从第一次看到王耀笑的震惊中缓过来,脖子就被王耀的双腿剪住,王耀靠腰力把亚瑟摔到了地上!亚瑟这边刚一落地,王耀翻身坐起,直接压在了亚瑟身上,他拎起亚瑟的领子,把亚瑟往他低下的脸前拉,两个人几乎鼻尖对鼻尖,王耀开口说话,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还是败了,嗯?”


两个人靠得太近了,王耀长长的睫毛似乎能扫到亚瑟的脸,更何况亚瑟是头一次看到王耀的脸上有这么明显的情绪,是王耀从来没展露过的意气风发的明亮模样。


王耀说完这话,也就直起了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亚瑟,嘴角还有尚未褪去的恣意,冲亚瑟扬扬眉毛:“服?”


可亚瑟没说话,他就只是看着王耀。


王耀等了一会,有点被吓到了,他拍拍亚瑟的脸:“受伤了?脖子?还是脑袋?傻了?”


可亚瑟仍旧只是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王耀也俯身看着亚瑟,两人的视线在干燥的空气里相撞,一个炎热的大晴天。亚瑟的目光直接、温度高得骇人。


最后王耀落荒而逃。


而亚瑟,直到基尔伯特踹了他一脚、安东尼奥往他头上浇了一瓶水之后,才坐了起来。


然后弗朗西斯走了过来,一边用食指卷着头发,一边故作夸张地说道:“亚瑟你的脸怎么了?天哪脸这么红眼睛还亮闪闪的好恶心!”


可亚瑟没有扑过去和他打架,这让他的三个好友都很奇怪,他们面面相觑,默默离开,然后把食堂里亚瑟今日份配给的巧克力吃得干干净净。


而亚瑟知道自己完了。




之后没了横行霸道的新兵流氓搅动的训练营显然变得沉闷起来,全营一致对让那个乖戾的金发不良不敢闹事的王耀相当佩服。而亚瑟真的就在知道自己内心的真正想法后没再去找过王耀,就连格斗课没有对手也只去找教官。


而这一切变化又和王耀有什么关系呢?他仍旧是淡漠而毫无感情波动的,那个下午的事早就已经从他记忆里抹去,等到亚瑟再次抬起头想要去搜寻王耀的身影的时候,王耀早就因为能力突出被分派任务离开营地了。


亚瑟知道自己这辈子不会再见到王耀了。毕竟这不是什么一般的兵营,他们所有人在进入这里后就抛去了来到这里前的一切,自然在离开这里后也会丢下和这个营地有关的全部,他们或许会更名改姓,甚至整形成为另一个人,在这个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执行上级的任务,而彼此之间永远不会打照面。


就好像一晃八年,亚瑟再也没有见过基尔伯特和安东尼奥,唯一一次见到弗朗西斯时,是亚瑟拿枪指着他,他向亚瑟眨三次眼、左手迅速做出一个复杂手势表示他是卧底,于是亚瑟开枪击中了他的肩膀,然后离开。大概直到亚瑟的头骨被子弹穿透之前,他再也没机会见到他们了吧。


他们是特工,特工没有过去,没有未来。


所以亚瑟只是在那个阴沉的、五天有三天都是该死的阴天的训练营待了一天又一天,他知道他的命运,他在等待任务分派的那一天。


他体术优秀,最后排名甚至比王耀要更靠前,他也做王耀曾经做过的工作,给新兵当陪练。那一届有两个好家伙,亚瑟经常和那个叫阿尔弗雷德的对打,这个阳光的小伙子力气倒是极大,但这并不妨害亚瑟把他轻而易举地丢出去,然后这个美国小伙会嚷着再来一次,直到他被稍后的斯拉夫人一脚踢开。


阿尔和伊万,是他们的名字,亚瑟好好地记住了,最后他们终于还是在某一个下午把亚瑟、把安东、把基尔、把弗朗,总之是那届最强的几个都打败了,然后两个人对视一眼,继续打了起来——就好像精力永远不会发泄完似的。


而亚瑟躺在地上突然想起了那个下午的王耀,可该死的他再也见不到王耀了,甚至于他还活着与否都不知道。


最后亚瑟乘上了往东京的飞机,他的终身搭档在池袋的街头等他,约定好穿着白衬衫底下配红背心。


然后亚瑟看到了王耀,他把头发散下来,又脏又乱每个方向都翘出呆毛,戴着一副笨重的黑框眼镜,手里拿着《少年Jump》,典型的不修边幅的死宅。


然后亚瑟想,这才是应该托付生死的人啊。




于是就是这八年。亚瑟把王耀长相的每一个细节都铭刻在心,他再微小的习惯亚瑟也牢牢记住,他们几乎每时每刻都待在一起,不在一起的时候,也要靠无线耳机把两个人的呼吸声联系在一起。


这样的关系,如果是在那个世界,会被怎么定义呢?亚瑟不知道,毕竟他们一直都行走在黑暗的这边。他们在黑暗里靠与对方共生才能活下去,为此这份关系单纯到为了生存没有其他目的。


而王耀清冷一如当年。亚瑟亲近与否,疏离与否,从来不会在他心里有半点关碍。他的感情是静止的,封闭在某个未知的空间,亚瑟无从进入。作为上级,他给亚瑟的只能是冰冷的必须服从的命令;作为前辈,他给亚瑟的是“不去想不去看只要服从就好”的忠告;作为搭档,他向来用行动向你宣告“你可以把你的命放心交给我”。


亚瑟不知道其他对终身组合是如何相处的,但亚瑟可以保证不会有人像他和王耀这么古怪。亲密无间,对彼此都给出无保留的信任,却永远不会有真正的交流。




当然王耀会有情绪波动的时候,他也并非一个毫无感情的机器。而亚瑟往往对这样的小事印象深刻。


两人组成搭档后一年零九个月,平安夜,他们为了处理一个叛徒在巴黎的街头徘徊,一个小女孩向他们兜售玫瑰,篮里还有卖给小孩的亮闪闪的玩具。


她喊“哥哥”的时候王耀明显僵了一下,确认没有危险后亚瑟便也就乐得观察王耀,那个小女孩恳求王耀买点东西,自顾自掏出各式各样的玩意给王耀看,周围有人指指点点。王耀显得有些为难,偷眼看亚瑟,亚瑟耸耸肩示意自己完全无所谓。最后王耀买了好几样东西,女孩找不开王耀也就没有要找补。女孩子给了王耀一个拥抱,夸他是一个非凡的好人,会受主保佑。


亚瑟从来没见过王耀这么高兴,他可以发誓有那么一瞬间王耀的眼睛是湿润的,但那也不过是一闪而过罢了,那朵花被王耀留在了某个窗台,而那些玩具当晚就被弃置在了旅馆。


随后的一次,两人到意大利,那次因为任务的原因和黑手党有所关联,他们去拜访的那个教父出乎意料的温和,彬彬有礼。短暂的交流也能让亚瑟敏锐地察觉出王耀很喜欢这个素昧平生的青年。


王耀对此也毫不避讳:“他很不可思议,是‘这边’难得的明亮之人,我的确很喜欢他。”


哦这当然是亚瑟唯一一次从王耀口中听到“喜欢”这个词——除去任务需要,因此也很自然的,亚瑟在枪战中不小心伤到那个家族的人也是情理之中。


但他似乎在那一瞬间触碰到了王耀内心的隐秘情感,他在渴望着什么,尽管那是他和亚瑟都没有机会得到的。


八年,亚瑟已经足够了解王耀,这世上再没有比亚瑟更了解王耀的人。亚瑟终于看到了王耀的各类表情,他会紧张、会焦虑、会担忧、会恐惧,会开心、会感动、会悲伤。亚瑟懂得怎样让王耀产生情绪波动,毋宁说他是这世上唯一一个能够有意识调动王耀情绪的人。


可越是了解,越是绝望。因为八年,两人的距离从来没有缩短过,王耀和初次见面的时候相比,和亚瑟爱上他的那一个瞬间相比,对亚瑟的态度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一个足够熟悉的陌生人罢了。




但他们毕竟也有过亲密的时候,唇齿之间交换着的都是彼此的气息。


那唯一的一次是在酒吧,那天是王耀第不知道几次告诉亚瑟他需要谨慎再谨慎,王耀说亚瑟这样肆意妄为已经给他造成了极大的困扰,王耀说亚瑟这是想毁了他自己,也是想害死王耀。


亚瑟心里烦到不行,他喝了口酒,问坐在对面因为饮酒和愤怒而使得面色微微发红的王耀:“我要是毁了,你也要和我一起去死?”


他对王耀的回答心知肚明:“那是既定好的。我们中任何一个人死去,组织都会把另一个处理掉。”


亚瑟想,无趣,太无趣了王耀,你从来不知道怎么说话,怎么与人相处。于是亚瑟摆了摆手,说:“你那些道理我都知道,可是王耀你记住,亚瑟·柯克兰从来不是一个为了某个不知道在哪里、长什么样的蠢货定下的规则而活的人。我不会为了那种愚蠢的东西去死。”


假如要死的话,那也一定是因为你死后我无法苟活。


然后王耀看着亚瑟,他摇摇头,再摇摇头,他的眼里写满了否定,他的声音仍旧平静毫无波动:“柯克兰,这是太过天真的想法,你不明白……”


“是你不明白。”亚瑟这一生从来没有哪一次比那次更加接近说出真相,他提高了声音,好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有说服力,他重重地拍了拍桌子,“你从来也没有明白过,王耀。我,假如我非得这么说的话,我想我对你……”


事情发生在一瞬间,感受到脖颈突然一紧,亚瑟只来得及看到王耀突然放大的脸,他的那双眼睛里满是紧张,睫毛扑闪扑闪上下了不知道多少次,亚瑟的领带被王耀狠狠扯住,王耀凑过来强硬地吻住了他。


那是个极其凶悍的吻。嘴唇猛力磕在了牙齿上,血腥味转瞬就在口腔中扩散,而王耀的眼睛在酒吧昏暗的光线下又是该死的明亮,目光里也透出一股狠劲。


说实话,严格意义上讲,如果那个时候王耀的舌头没有从亚瑟因为惊讶张开的齿缝间滑入,他们的唇舌没有过那么一番缱绻的缠绵,这能算是一个吻吗?


亚瑟从来不知道王耀的吻技能有这样好,尽管他并非没有想象过两人接吻的场景,但无论怎么说,王耀看起来并不像是一个会接吻的人。那个时候亚瑟脑子里乱糊糊的,想的都是一些诡异的东西,他突然想到王耀和他都是特工,日常任务中以情色为手段接触目标也并不罕见,他们各自,不论是对女性、男性,也都并非完全束手无策。只是,这样的亲密,在亚瑟·柯克兰和王耀之间,还是第一次。


想了这么多的亚瑟在终于反应过来应该夺回主动权的时候为时已晚,但其实他早就已经近乎本能地加深了这个吻,他紧紧地抱着王耀,几乎是要把他箍在怀里了。这样的贴近,在亚瑟一直是不可想象的,但不论怎么样,就在这么近的距离里,近得就好像这么漫长时光里亚瑟所感受到的距离通通不曾存在过似的。这是能将人的理智都全部消融的吻,似乎让亚瑟有些忘乎所以了。


而当这个漫长的吻终于结束,王耀推开了亚瑟,他用手背擦了擦嘴角,而后凑到亚瑟耳边说道:“五点钟方向,出现了。”声音仍旧平静无波。


亚瑟一边搂住王耀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的肩上,就像一对热恋的情侣一样,一边自然地倾斜一定的角度看向那个和几个朋友一起坐下,警觉地观察着周围的瘦高个男人。


他们的下一个目标。


必要的话,终身搭档可以是亲人、可以是情侣、可以是夫妻,他怎么会忘了呢?王耀是最优秀最完美的特工,自然懂得在遵守禁忌的同时,充分利用终身搭档。


傻的只有亚瑟,他因为羞耻满面通红,只恨不得立刻就在这里化成烟雾消散。可该死的他怎么能在午夜梦回的时候还能想到那一刻王耀的眼睛?


然后自然而然的,这件事并没有在两人之间激起任何波澜,其平淡程度大概就像王耀对禁止亚瑟踏入厨房习以为常一样。自从一次王耀负伤休假,亚瑟掌过一次厨之后,“亚瑟下厨”就成了为数不多可以直接引起王耀情绪波动的事物了。而那一个吻,也加入了这个“You Know What”的名单,再无任何重见天日的机会。


而他们依旧是一对优秀的特工组和,两位顶尖的杀手。他们的每天都被任务排得满满的,在一个任务地点和下一个任务地点中奔波。而亚瑟觉得这样的忙碌是好的,否则很多事情会在两人单独相对的沉默中愈加突显,戳破很多虚伪的宁静。




他们仍旧是每天杀#人,不杀人的日子少之又少,他们杀叛徒,杀违反规则者,杀黑道,杀白道,有的组织有理由,有的没有。但不论怎样他们是在为一项伟大的事业在奋斗,这总是没错的。他们是黑暗,是利刃,他们承担下的罪孽换得更多人在阳光下的自由生活。


牺牲的永远只是少数,多么公平。他们应该为自己的使命骄傲。组织是这么说的。一份伟大的工作,即便和一个雇佣杀手所做的事并无什么区别,但它仍旧是伟大的。


他们越来越疲累于思考,他们变得越来越麻木,滚烫的鲜血和冰冷的尸体并无任何不同,没有谁会有那个心情去理论面前这具尸体有何理由以这样的姿态倒在眼前。他或许是叛徒,或许是违反规则者,这都无所谓,组织已经划定好这个人的死期,那他自然是该死的。


然后像是每个这样的故事都会发生的那样,当两位冷血的杀手,终于再次遇到了故人。


王耀手下的兵,王耀做了他三年的班长。他此刻身体战栗不已,却不是因为恐惧,他嘲笑面前两条组织的走狗,他问:“你们从来没有想过组织那些命令的意义吗?真的是像他们说的那样,我们所做的事有利于这个世界吗?”


他笑得凄厉:“什么狗#屁规则,就因为我爱她,我就要被杀死吗?”


亚瑟试图让王耀背过身去,但当那个男人喊出“你们杀了她那就杀了我啊”的时候,王耀已经一枪命中了他的头部,子弹贯穿了头骨,那人即刻死去。


这个歇斯底里的家伙不过是他们那一长串目标名单中的小小的一个,那个名单上有被标注好的叛徒、违反规则者,他们早就杀了一个又一个。


那天下着大雨,亚瑟打开大衣把王耀抱在怀里,他冷得瑟瑟发抖,那时他已经昏过去了,在他昏迷过去之后,亚瑟·柯克兰终于能够给予他一点点温暖。


他们是游走于黑暗之中的人,看世界早已只有黑白亮色,无法感觉冷暖,因为已经失去温度。


王耀是对的,特工不能拥有感情。在一个严密的体系控制下,特工只是负责执行的一个零部件,一个小小的齿轮,齿轮是不能有依恋的,即便某一刻它和另一个齿轮咬合紧密没有一点缝隙,它也不可能停下,它会继续往前,直到用两者错开的动力推动机械的运转。


所以亚瑟与王耀只是搭档,他仍旧会去亲近王耀,仍然会去挑逗他,仍然会希望那张脸上能因为亚瑟·柯克兰染上不同色彩的情绪,只是他不会是真心的,永远不会。他没有真心,对王耀没有,对这世间的一切也没有。他只是剩下一具身体,还和王耀维系着,一起活在这世间罢了。


这样就够了。




而事情永远会有奇妙的发展。生活从来没有让亚瑟·柯克兰如愿过。


那一刻风声被无限拉长,之前叫嚣着要让这具身体罢工的伤口也停止了高声尖叫,一切都安静极了。


亚瑟身边全是他解决的敌人,唯一没有预料到的那个炸弹正在给出鲜红的数字倒计时。在一切完全湮灭于白色前,黑发男子跳到了无力移动分毫的亚瑟面前。


他喊着:“亚瑟!”喊得声音大极了,亚瑟和他认识八年都没有听过他这么大声说话。


他把亚瑟用力扑倒在地上,亚瑟注意到他的腿上那道深深的伤痕。


他的眼睛,那双淡漠的眼睛第一次拥有这么高的温度,充满了热切,在那双眼睛里亚瑟看到满满的自己的倒影。


然后他们一起淹没在爆炸声中。




亚瑟突然很想笑,这让他肋骨发疼,他醒过来,看着靠在巷子墙上闭眼休息的王耀,只不过现在他能分辨得出来这是在假寐了。


王耀睁开眼睛,冷淡一如既往:“醒了?我们两个受伤都比较重,初步估计是很难自己去治疗了,所以我联系了组织。”


亚瑟点点头,他注意到自己被搬运到了一个干燥的地方,远离了中间的一个积满了雨水的大洞。


亚瑟看着王耀,王耀也看着他,最后王耀把目光移开。


亚瑟就是在那一瞬间再次确认了那份心情的,自己第一次真正爱上王耀的瞬间。喜欢他或许是更早的事,但爱是确切的某一瞬间。


然后他也丧失了提问的兴趣。


只要有刚才那个眼神,有那个热度就好。


他们是游走于黑暗之中的人,看世界早已只有黑白亮色,无法感觉冷暖,因为已经失去温度。但现在亚瑟·柯克兰再一次拥有了一份热度,随之而来的将是一个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多彩的世界。


没有任何人给亚瑟·柯克兰保证,他只是这么觉得而已。



————End————




呜哇我居然这么短的时间!一晚上之内写完了这篇!(虽然比较对不起等待B站的大家呜哇😭)

其实本来脑补的是有点反乌托邦的,然后想写平时没有任何感情交流的好茶二人,在最后的最后,王耀还是因为爱救了亚瑟,这样的一个故事……也有想写亚瑟撩王耀但王耀无动于衷的桥段啦……


什么你说这些我都没写?当然我的确是没写……
谁知道我都写了些啥!我本来是想苏英的!真的!我我我我我qwq,我是英厨啊,板上钉钉签字画押对天发誓啊!可可可可我苏不起来这可能是一种病qwq


请督促我哪天写一篇苏sir的好茶QAQ


其实主要是那天脑补的时候,可能是因为跟在家教后面脑的,一不小心人物就脑多了,导致训练营部分比较长,而且气氛变欢脱了(不,没有也很欢脱你别欺骗自己了)
就很难再写原来那样的,但我又真的觉得那部分挺好玩,最后想了想我本来就是小辣鸡也写不好啥我何必在意它是不是多余的呢?

就是在这种不负责任的态度下我保留了下来!



其实,虽然这个尺度几乎等同于没尺度,但我还是很紧张……亲亲那里其实本来有更色气的描写但我……羞耻,我这个文还是会有好几位好友看到我还要见她们实在是、就很耻。我就放弃了,我觉得真的要写和开车差不多还是算了吧……

而且我一个单身这么多年的人凭什么写他们亲亲,嗯?
(虽然我对我单身也不介意就是了orz)


嘛总之对我而言是一个很有趣的尝试,尤其是在欠债那么多还被一堆人催的情况下还浪了这么一篇,实在是非常的刺激了!


感谢你的阅读!(假如还有人读到这里的话!)


说起来这还算我第一篇不是为了某个人是自己一排脑袋想写的呢,虽然明明有那么多欠债orz


以及虽然家教那边的各位不会看,但相信我我会在周四之前或那天更新B站两章的!并且随后会尽量完结!么么(。・ω・。)ノ♡


最后的最后:这篇是不是算短篇了?有没有比以前的短!有请按1,没有就别了或者按1……


(没有文档的APP数不了字数的me整个人都怨念住了。)



祝大家新年快乐⸂⸂⸜(രᴗര๑)⸝⸃⸃


(????????)


某晏



(其实本来打算来个小彩蛋,是当时玩脱了写的一段废稿,要是大家感兴趣我再放出来ww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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