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清阙

你未看此花时,此花与汝同归于寂;
你来看此花时,则此花颜色一时明白起来


家教|all27|APH|朝耀 | 海贼 | 路中心

叶修

脑洞多,但写不好的渣文手

努力提升中

【all27】在当今这个手机智能化的时代 (下)(《B站》番外)


※ 无脑爽文 搞笑流

※ 没想到能把很多我想写的梗都写一遍orz

※ 人物崩坏注意


————————————


5.




以下来自被某人(管它是谁呢)偷偷拍照的草壁哲矢的记事本——



我已经在委员长身边很多年了。一直以来,委员长那任何时候都能冷静自持地行己之道的风度,都让我为之折服。不论发生什么,我都很少见到他的表情波动。他是以强大和冷酷铸就的勇武之人。


我接下来要记录的,是本应该忘掉的事。但是这件事对于我而言具有独特的意义,因而我还是想尽量把它还原在笔记本上。


当时,委员长让我把手机拿给他,当看到手机屏幕时(我推测他是看到了视频标题),他说了一句:“又是?”因为没有更多的资料,我实在是难以判断这个“又”具体指什么。


之后便是开始播放。我注意到,在看到视频标题后,委员长呈现出了较为放松的身体状态,对于视频的开头,他都很平淡地看了过去。


当然这期间我注意到四个新人还没离开,便把他们驱逐了。尽管他们看上去很好奇的样子,这也是为了保护他们。毕竟知道委员长个人的事太多,并不是件好事,尤其是关于沢田纲吉的,在之前已经有好几位委员因为踩雷被咬杀。


抱歉,一不小心就歪掉了话题,毕竟接下来的事才更加重要,我还是集中注意力在这上面吧。


就在这个时候播放到了“黑猫警长”的那一段,事实上,我个人对这段非常欣赏。尽管歌曲看起来很像是在恶搞,但我知道这个制作者感受到了委员长创办风纪委员会的苦心,他的这份赤子之心也是我一直追随他到如今的理由。


啊抱歉,又歪楼了。


但即便是这样的视频,在屏幕上出现委员长的时候,他也并没有任何反应。奇妙的事在于,当播放到沢田纲吉时,也就是在他一脸崇拜与憧憬地说出“他们说云雀学长去抓犯人了”的时候,我注意到委员长似乎有了些波动。


更让我震惊的,当沢田纲吉说出“能和云雀学长在一个中学真是太好了”的时候,从我所在的侧面,可以清楚地看到,委员长,笑了。即便只是简单的一个弧度。


诚然,委员长是会笑的。只是那笑往往都有强者的嗜杀意味。即便是惬意的微笑,我也几乎没见过。而这一次,我可以发誓,是内心觉得愉快发出的笑。而这愉快,即便迟钝如我,也能知道这是与委员长遇到可以咬杀的强者时的兴奋不同的笑,至于具体是什么


实在是不会写文章,就这样空着吧。我相信日后重读,当时的感受也一定仍旧清晰,就不用想词了。


为了能够确定那个转瞬即逝的笑不是我的错觉,我又仔细观察,而当播放到沢田纲吉小时候的画面的时候,我能够感觉到委员长的心情变好了。其实他并没有太多明显的表现,但我毕竟追随他多年,还是能察觉到微妙之处的。


对于原本就对可爱的小孩和动物很好的委员长而言,能看到这样的沢田纲吉,应该是愉快的吧。
——我只能得出这样的结论。然而只是这个程度的结论,也足够可怕了。


之后对六道骸明显的嗤之以鼻(这个成语这样的用法应该没错吧),更是不用再多说了。


不过很显然,对于沢田纲吉的眼睛的一连串特写并没有引起委员长太多的关注。在这一出及之前的一些,委员长共计打了两个哈欠。


不过看到《sugar》的部分,在这首即便英语不好如我也听过很多遍的歌曲搭配的画面的时候,我听到了委员长目前为止的第一句评价:“哼,果然是小动物。”但是听起来完全没有鄙夷的意思,倒像是在笑。


所以我是不是应该记录委员长的审美倾向?考虑到需要,也可以告诉沢田纲吉,以便他能知道委员长的喜好。


这之后,自然就是令我提心吊胆的部分了。但即使我想过逃跑,我也仍然决定要观察委员长,因为即便到这时我也仍有一些疑惑没有解决。


事实上,这一次并没有给委员长冲击,他非常平静地看完了,之后随手把手机丢掉了。我在跑去捡的时候,本以为委员长会离开,但他又走到了我的面前。


“假的。”他这么对我说。


我其实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而尽管很不耐烦,委员长仍然重复了一遍:“不过是剪辑的小把戏。”


我就是在这个时候,所有的疑惑都解开的。当我仍沉浸在感动中时,委员长已经转身离开了,并且给我下达了新的命令:“你今天的判断不错。封锁这个视频,只要我听到哪怕一个人议论,就把你们,全部咬杀。”


我狠狠点头,满满都是感动。


我也知道这份感动毫无理由。只是当我听到这样的话,从那个委员长,不,从云雀恭弥的口中说出时,那份动容是我难以平复的。


正如我在开头所说的那样,我是因为委员长一直以来的勇武、冷静,以及他对维持秩序的坚持,才甘愿做他的属下,追随他的。


但即便对于我来说,委员长是值得尊敬的人,我也时不时会感到,委员长的一些……我难以形容,姑且看作是“缺陷”吧。

强者都是孤独的,这份孤独,套用那些漫画中的话、也许有点中二,但总之,强者的孤独也应该是他的荣耀。一直以来,委员长用不断的战斗堆砌出的,就是这样的形象。


他是高出所有人的。和我们不同。因此我们都无法得知他的情绪,他的喜好,他的身世。当然作为他的下属的我们也并没有资格去知道这些,过去这么些年,我也从未想过要去了解。也许委员长就是这么一个超出一切的“人”,我们大家都这么认为。


尽管有时也会觉得这并不好。这样的生活方式中,因为太过缺少各方面的欲望,没有太多乐趣可言。


当然委员长的话,只要能够和强者战斗、不断咬杀强者就足够了。但他能否有彻底放松警戒、单纯感受到安稳的时候呢?


说这些果然还是太越线了。但这毕竟不是会外传的东西,就当我是在尽情胡说八道吧。


但就在今天,这样的印象被打破了。其实之前的种种迹象也早已表明委员长在面对沢田纲吉时有不同的态度,只是在面对这个异常直白的视频的时候,我彻底地了解到了,也解答了内心的疑问。


就像刚才,委员长会对我进行解释。这解释并非必要的,视频对委员长也不会有什么影响,但是他还是解释了。这不是出于他一直以来的行动准则“随性”,而是出于对另一个人的“保护”。


我想任何长时间呆在委员长身边的人,在这个时候都会和我刚才一样,感到无与伦比的感动。


超脱所有的生存方式也好,强大到让人畏惧的力量也好,这样的生活要是无法带来足够的、呃、刺激?愉快?,总之、的话,那么吵吵闹闹的、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生活呢?


沢田纲吉和他身边的人,给委员长带来的变化是显而易见的。

就比如,随着委员长在校内巡视的时间越来越多,委员长表情的丰富程度也增多了。(哪怕只是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另外,像沢田纲吉这样的弱小者,一般咬杀过一次后就懒得再接触了,而委员长却几乎每天都能挑出些毛病,且在一堆人一起行动的情况下,仍然主要针对沢田纲吉,除去他逃跑时很慢的原因外,是否还有其他因素,现在想来,也很值得考量。


持续性的热情。委员长对除了战斗之外的事物,展现这样的热情,据我所知,还是第一次。


其他也有很多。现在已经到了连底层风纪委员也知道委员长关注沢田纲吉一行人的程度了。尽管他们把这理解成了要去找茬。

——我想我今天就开始通知他们比较好,不要再作死了。


啊,突然想到了!沢田纲吉带给委员长的,是一种温暖的生活方式啊。有声有色的、嘻嘻哈哈的、莫名其妙的、老是出各种莫名其妙的状况,完全无法掌控、也没有什么秩序,和委员长的生活完全相反,但更、呃、生活的生活啊。


这是件好事。

这么说是不是很奇怪?毕竟一直都是因为委员长的非凡才追随他,现在又希望他变成普通人……也许还是因为,哈哈,我,在某种程度上,已经不仅仅把委员长当上司,也当作一个有点令人头疼的 小孩 朋友了吧?


光是写下来都觉得背后一寒。不过反正都是只有我一个人看到……我解释个屁啊!划个屁啊!


果然还是对委员长的恐惧铭刻心内了吗?


怎么写这么长了?对于我这样的人来说,还真是新奇的体验……


总之,我会帮助委员长的!一定让他和沢田纲吉两个人幸福的!





这是在前几页的内容——



本日风纪委员会事务总结:


早晨 和生田四人一起……
赶往地铁站阻止……
商业街有店铺这期的款项还没到账,需要处理……


午后 巡视,无特殊情况

这真是一场大灾难 具体的损失、维修、封口,要做的事太多了!再不处理狱寺隼人、笹川了平几个,我们的工作量还要继续增加!

不知道木下做了什么,在3—A旁边的楼道里被委员长咬杀了,已经送去医院了

下午听佐仓几个说,委员长在福利部附近把沢田纲吉打了
说真的,他为什么每次被打都不用住院?难道是风纪委员身体素质还不如他?废柴纲其实不废柴?

我有理由怀疑沢田纲吉被找茬了
去报告委员长

在天台发现了沢田纲吉和、委员长。想了想,大概找沢田纲吉茬最多的就是委员长吧
不懂得为什么一个人逃体育课还敢来天台

狱寺隼人和山本武在体育馆打完架,正在教学区域内找沢田纲吉 风纪委员已经在找了,要是抓得到就能处罚了,呵,要是能抓住的话,我倒是想认真考虑一下赔偿问题
能抓住的话
或许再加一个沢田纲吉和那个神秘黑西婴儿不要来的话


晚上 巡逻期间遇上委员长,在沢田纲吉家附近大概很能说明问题

生田他们在沢田宅附近发现了晕倒的蒙面人,据他们说伤势很重
没有送医院,让他们用车拉了丢到郊外了,没有再做什么,应该死不了

商业街的情况告诉了委员长

按照委员长指示这几天全城注意外来人员



说真的沢田纲吉不会太多了吗?







6.




“云雀恭弥,”狱寺隼人看着面前一脸漠然的男人,努力把破口大骂咽进嘴里,尽量平静地说道,“决斗吧。”


两位事件中心的人物倒是没太大起伏,旁边的人倒是吓了一跳。好几个人都把手里的面包丢掉了。好几个人吓得跑了。好几个人扒开人群挤过来看热闹。


学校里著名目中无人的不良和(像不良分子集团的)风纪委员会的委员长大人终于要打起来啦!有人甚至拿出来手机开始记录。


——等等?不要仗着是智能机就突然开始直播啊!




原本,云雀恭弥是从不来午休时的福利社附近的。人多又嘈杂,让他无比烦躁。但今天他在一片惊慌中走进了3-A,又去了天台,都没看到想找的……算了,总之,云雀恭弥在扫视了一眼人群后(这些人忙着抢新款面包居然都没看到他),就打算要走了。


狱寺隼人就是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的,以平时绝不会有的凌厉气势,站到了云雀面前,“喂”了一声,听起来像在暗暗磨牙:“终于找到你了。”


旁边的学生自动消音,大家都让开了中间的地方。


云雀恭弥此时并不想搭理狱寺隼人。或许他今天又违纪了,但这不在云雀管理范畴内,说起来,平时好像长在沢田纲吉身后似的,今天怎么不见那人?


大概是把不耐表现得太过明显,狱寺隼人立刻示威般又走进了一步,滑稽得像是被抢了食物后龇牙咧嘴的猫。被抢了食物?


云雀在这时候突然注意到狱寺隼人紧攥着拳头,看起来竟是气得发抖。他稍微一想,明白了。


“云雀恭弥,决斗吧。”


云雀脸上的笑逐渐扩大,尽管这让他看起来像是某种恶鬼,但他的确很享受这样的时刻——某个人,因为自己占有了他的宝物,前来复仇的瞬间。

是所有权的再一次确认。


见云雀一句话也不多说,点点头就答应了,狱寺隼人恨不得上去就糊他一脸炸弹,口气也是更加硬梆梆的:“去哪?”


“什么?”云雀反问。


狱寺气不打一处来,翻个白眼:“你要在学校里打啊?我是没问题。但谁叫你这混蛋把学校当成什么宝贝似的,十代目天天说不要破坏,要不是这样,我早把这破学校炸了。”


“哦?”云雀顺口应了一声,居然没生气,思绪顺着这句话飘到了别处。哼,他沢田纲吉倒是识相。因为狱寺随口一句话而有点心情好的云雀恭弥,完全无视了之前包括纲吉在内的人对并中的破坏。


写到这里,相信众位看官已经明白,虽然云雀看起来还是和原来一样,但其实,嗯,看了视频他还是有所动摇的。直说吧,云雀恭弥现在心里有个想法,那就是哪怕在他眼里沢田纲吉是个弱小者,如果对方一定要坚持的话,云雀恭弥觉得和沢田纲吉在一起也不是无法忍受的,也并不介意把沢田纲吉变成他的东西。


反正自己好像不是很厌恶他,到时候让他每天跟着自己在并盛巡逻就好了。要是哪点自己看不顺眼了,揍他一顿就好。


云雀恭弥对自己的安排很满意,甚至觉得和对面的银发不良打有点浪费时间,赶快解决之后去沢田纲吉家直接问他吧。


所以说,连自己的感情具体是什么都没弄明白就能得出这种结论的云雀恭弥,才是守护者中最可怕的好吗?#意外脑洞大的直球云雀#


(与某个明明知道自己的心思、但做什么都要绕八个大弯,看起来最危险其实意外做不了什么强硬危险的事的某人相反哦!)

(直击,意外纯情的某人!)

(仿佛白活了之前的几世!)

(今天的某人,坦率了吗?)



其实狱寺隼人在说出这句话之后就后悔了。你瞧瞧云雀恭弥这表情,自己为什么还要加一句,好像十代目很在意他的感受一样?!狱寺简直想给刚才的自己一发炸弹。


不过现在重点不在这里,狱寺深吸一口气,毕竟这是为了十代目的荣誉而战,不能搞得像街头打架一样 ,要有风度,风度。他努力保持偷偷练习很久的“黑手党教父左右手极具威慑力的微笑”,挑衅道:“怎么,仔细想想之后,不敢了?”


“没有,狱寺隼人,”云雀的眼睛看起来亮得可怕,狱寺仿佛看到他一闪即逝的獠牙和舔过嘴唇的舌尖,“快点吧,我还有其他事要做。”


旁边有女生发出短促的一声呼喊,以及一句:“风纪委员长和不良少年,这对我可以!”


死寂的沉默,沉默中蕴含着几乎能灭世的恐怖能量。






7.





并盛东南,在建大楼工地


两个人走到了未完工建筑前面的空地上。先到的银发少年先停了下来,背对着身,冷声道:“这里可以了吧?”


“哼,”云雀恭弥的轻蔑再明显不过,甚至他的语调还带有些玩乐性质的漫不经心,“随时都可以。”


“既然这样,”狱寺一个转身,转瞬间已经拿出了三个炸弹,“那就开始了!”


三个炸弹以微妙的角度错开,正好封锁了云雀周身,尽管云雀轻松闪避,甚至把其中的两个击飞了,落在近处那一枚冒出的烟雾仍然短暂地遮挡了他的视线。


狱寺就抓住这个机会,装备上了VG,而后一个滑铲,直接到了云雀侧面,抬起手臂上的武器,瞄准,锁定:“死吧!”


云雀抬起双拐就挡,但很显然,“赤炎之矢”这一类的攻击,一旦近身使用,威力是极大的。云雀被冲击力推得往后倒退了几步,左拐甚至差点脱手。


“哇哦,做得不错嘛。”云雀看了一眼被烧焦的袖口,他要开始认真了。


狱寺却是接着一个翻滚,从地上坐了起来,似乎填充了新的弹药,炮口再度指向云雀恭弥:“夸奖的话,你可以等到我赢了之后再说。”


鲜红的光束从炮口喷出,气势如虹地直冲到云雀面前。而同时云雀竟是迎着光束走过来,右手提起浮萍拐就迎了上去。


挡住了!浮萍拐银色的拐身上,有隐隐的紫芒掠过。云雀将火焰附着在拐上,挡住了这一击。


云炎在硬度方面其实相对薄弱一些,云雀显然是将大量云炎进行极度压缩后,才能挡住极具攻击性的“分解”岚炎。这无疑是极其强悍的,云雀靠战斗天赋做到了这件事,而狱寺还需要利用武器进行火焰的压缩。


这点上狱寺承认自己不如,但是——“还没完!”


从那集中的大光束上,分散开了多个小光束,带着锐利的红光从左右袭向云雀。很明显它们附着有追踪,隔得远些的,哪怕是拐弯也朝着云雀过来了。


“就知道你一定会正面迎击,”狱寺这时倒是悠闲,不紧不慢地说着,“真是麻烦的个性,你也该吃次亏了。”


“是吗?”云雀竟也同样悠闲地回了一句,与此同时一个后跳,躲开了。尽管那些光束仍旧不依不挠追来,甚至有汇合成为一束一次性给云雀造成巨大伤害的意图在,但争取到时间的云雀直接正面这些光束,双拐只是一击,暴涨的云炎就迅速在云雀周身形成屏障,紫色火炎迅速缠绕上了光束,不断吞噬赤芒。


而云雀,从火炎左侧走了出来,被削弱了的赤炎攻击显然不足为惧:“你似乎太自满了一些,狱寺隼人。”


“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还你,云雀恭弥。”狱寺露出了一个嚣张的笑,“这是送你的!瓜!”


云雀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猫叫,回身只见一只双耳缀有赤炎的猫双爪一张,直朝着云雀的脸抓了过来,云雀下意识回避,没成想下一秒,那只猫就爆炸开,云雀计算好的刚刚够躲开抓挠的距离根本敌不过爆炸的气浪,直接被炸得向后飞去。


反倒是云雀那毫不多余的动作害了他。


但云雀也不是这么一点冲击就会慌乱的人,他调整好身形,稳稳落下,正待反击,却敏锐察觉到脚底的不平静。


那是狱寺隼人通过计算云雀的落点,早在开始就埋下的触发型雷炎炸弹。


云雀脚下一蹬,闪开的同时,利用爆炸的气浪把自己送得更远,那个方向狱寺之前从来没到过,云雀可以肯定没有埋伏。


“好判断,”云雀身后突然传来声音,狱寺隼人冷酷地宣布道,“但是,Game is over!!!”


交缠着雷炎和岚炎的炸弹朝着云雀笔直飞去,这是狱寺最具攻击力的弹药,此刻尚且处于半空的云雀根本无从躲避。


爆炸声后,徒留漫天烟雾,狱寺紧绷的身子,这会才是终于放松下来,心头一直以来的烦躁和恨意也终于宣泄了部分:“要战斗,像你那样光靠本能怎么可能赢?战斗是要动脑子的。


“好了,云雀恭弥,我要你现在和我一起去向十代目道歉……”


狱寺的话突然戛然而止,他硬生生侧过身子,狠命一蹬,落到一米多远处,滚了好几下才再度稳住。他刚才站的地方,赫然一个巨大的针球。要是他没反应过来,现在应该被对穿了。


“可恶,果然没那么容易吗?”狱寺用手背抹了一把脸上的灰。


几乎就在他话音刚落的同时,整个场地上又是好几声巨响,一个又一个的巨大针球冒出。狱寺右侧,刚才爆炸的烟雾散开,居然也有两个针球,中间分开,云雀恭弥毫发无伤地走了出来,挑挑眉:“你的意图也太易懂了。动脑子?”


狱寺咬牙,一扬手,同样的一枚强攻型炮弹直接砸向正从右前方袭来的针球。云雀倒是轻松,手中双拐的紫色火炎再度暴涨:“狩猎,现在才开始。”




云雀的攻势在针球的加持下更加凶猛。针球可以封锁住狱寺的行动,本身也有几乎变态的防御能力,狱寺在心里骂了几句:云雀恭弥是开了挂吗他的云炎能有这硬度???


但他也得承认自己刚才是太过急躁了。虽然云雀的确是个战斗狂人,看起来也的确不怎么有脑子,但他那强悍的战力和反射神经本身就是经验积累下大脑下意识的判断,不应该轻视。之前与铃木艾黛尔海特的战斗、甚至是后来狱寺了解到的与伽马战斗,他都是出色地运用了球针态给自己创造出了机会。


该死的!狱寺现在完全无法找到突破口,唯一的出路已经被步步逼近的云雀堵死,而自己也暂时没有手段突破针球的阻隔。


就是这个时候,狱寺敏锐地捕捉到了脚步声。某个人,正在高速移动,奔跑的声音。


“切。”狱寺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迅速往手臂上的武器里装填了弹药,往前跑了几步就直接向云雀打了出去。而当云雀把针球移动过来抵挡光束,同时向右移动、试图侧身往后望的时候,狱寺也是极快地丢了一枚炸弹在他移动的方向上。


云雀的行动已经被控制住了——“这都砍不中的话,你就赶紧滚回去打棒球吧!”狱寺吼道。


空中一道银光闪过,伴随着如同水流一注而下的蓝色火炎,斩击落下!


强力的碰撞甚至把两边的针球也逼开了一段距离。云雀尽管挡住,身子也是一沉。而目的达成的持刀者也不纠缠,借力轻轻一跳,接着右手把背包甩开,移动到云雀侧面,反手竟是又一记犀利的斩击砍了过来。


云雀这边还没站稳呢,这一击却是防不住,双拐齐挡下还是被击飞。显然对手没打算手下留情,这一击灌注了大量火炎。


结果这还不算完,云雀瞳孔急剧收缩,勉强调整身形,落地即是后跳,才堪堪避过接下来对方投掷的三把短刀。


“你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刀法。”狱寺轻蔑道。


“嘛,反正小鬼说只要赢了就好,”来人自然是山本武,他汗湿的额发和衬衫显示他在坐车到学校后,又进行了一场疾跑,“再说了,杀手也要讲究章法吗?”


“你这混蛋有时候真是可怕啊。”狱寺由衷道。


“还好?”山本皱了皱眉,好像是认真思考得出的结论。


“不准确来说是恶心比较确切吧。”


“有吗?”


“……你这混蛋就是来打架的是吧!”狱寺骂道,他最看不惯山本那老是无所谓的态度。


“对啊!”


狱寺见那欠揍的脸上又露出“本来就是这样”的表情,恨不得干脆把他和云雀一起炸飞好了,让他彻底清净。


“你们两个,相声说够了吗?”云雀那边却是一抖双拐,打算再战了,他被挑起了兴致,现在已经只想把面前两个人咬杀了。


狱寺还要再说话,山本走上前,抢先道:“说够了。”


狱寺这时注意到,山本的声音听起来并不像平时那么欠揍(翻译一下狱寺的话就是没平时那么爽朗),而是有些阴冷的。


“我这边也是找你有事啊,云雀。”


笑得好像蛮爽朗,但实际上心情可能一点也不爽朗的山本君,握紧手里的刀,准备开始下一次的攻击了,







8.




下课的时候,笹川京子正想和黑川花一起去走廊里透透气,刚起身,就感觉衣角被人拉了拉。


“库洛姆酱?”


紫发少女脸有点红,不如说,耳尖已经像滴血了,说出的话也是小声又小声:“那个,可以、和我单独出去一下吗?”


京子看了看花,女孩摆手示意自己不介意,还推了京子一把:“快点啦!”


于是京子跟着库洛姆来到了外面的走廊。


“怎么了吗?”京子柔声问道。


库洛姆却是不说话,只翻出一个手机,点开聊天软件,似乎要翻什么东西的样子,临到头又停了下来,开口,又不说话了。


京子也不追问,等待这个腼腆的女孩子说话。


“呃……狱、狱寺隼人和云雀恭弥,打起来了。”紫发少女最终憋出的,是这样一句话。


“啊?”京子也有点惊讶,不过惊讶归惊讶,倒也没太震惊,毕竟这也太日常了一些,“又打了?狱寺君真是……库洛姆酱不用担心的,不会出事啦。”


“不是……”库洛姆摇摇头,又把手机递过来,但在京子看之前又收了回来,“和Boss有关……”


“我知道啊。”笹川京子也愣了。


“呃、总之,虽然……”库洛姆小声嘀咕了句什么,京子只听到“骸大人”这个词,以及似乎是“但是我觉得还是”的句式,这当然是听不懂的,但京子也意识到大概是发生什么严重的事了,立刻表情严肃起来。


“是纲君怎么了吗?库洛姆酱,有什么我能帮忙的,你尽管说!不用告诉我发生什么了也可以的!我不介意!更重要的是,要是有什么,我们得赶快……”京子想到今天纲吉没有来上课,狱寺也是突然离开教室,更着急了。


“啊……”库洛姆愣了一下,但随即也被少女的体贴打动了,也同样是严肃表情冲京子点头,“那,我现在立刻就去他们打架的地方,麻烦你通知Boss!”


想了想,紫发少女油补充道:“你可以告诉他,就说,骸大人知道了,是他让我去的!”


“好,嗯?”京子被追加的要求弄愣了。


那边库洛姆已经是立刻拐进楼道就离开了,上课铃也响了起来。


京子还在愣神,就听到身后传来语文老师的声音:“笹川?你不进教室在这里做什么?”


京子转过身,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不好意思啊老师,我感觉我有点不舒服……”


“不舒服?怎么了?”看到这么可爱的学生一脸难受还强打精神的样子,老师也软化了口气,“严重吗?”


“嗯,头特别晕,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吃坏了东西?”


“要去医务室吗,老师可以找同学过来陪你,你等一下啊……”


“不用了!”京子连忙叫住老师,又在老师转过身时立刻病弱,“可以借老师的手机打个电话吗?”




“妈,电话响啦!”沢田纲吉懒洋洋地摊在床上,嘴里喊着。


“妈妈在收衣服,纲君接一下吧!”


“好!”沢田纲吉应着,下床穿上拖鞋,下楼走到电话前,“喂?沢田家。”


“纲君吗?”电话那头传来女孩子可以变小的声音。


“京子酱?”纲吉被吓到了。


“是我。”对面也不耽搁,接着说道,“库洛姆酱让我联系纲君,告诉你,狱寺君和云雀学长打起来了!她也已经赶过去了。”


“唔,怎么会打起来了呢?”纲吉也没搞清楚这句话的意思,再说那两个人打起来,库洛姆操什么心?


“这……”京子原本还以为现在情况已经危急,连纲家的电话也是不确定能不能拨通,结果现在好像对面的家伙一无所知?难道其实没什么事吗?


不对!京子突然想到临走时库洛姆交代的话,或许是纲君还没掌握消息,要是晚了就惨了!她赶紧把话说了出来:“库洛姆酱说让我这么告诉你,她说骸君已经知道了!是骸君让她赶过去的!”



“哈?”纲吉更莫名其妙了。还骸知道了?什么事骸知道了?知道那两个人打架?知道了又怎样?还好像纲吉已经知道了一样。


纲吉暗暗叹气,天知道六道骸又在谋划什么。


“这次你大概猜错了哦,骸可没做什么。”突然冒出来的小婴儿的声音吓得纲吉差点把电话挂断。


纲吉回头,看见Reborn意味深长地扬起嘴角:“但待会做不做什么,就不知道了。”


“到底怎么了你不能直说吗?每次都这样!”纲吉有点生气。


“纲、纲君?”


“啊,我不是在和你说话啦,京子,哈哈,就是,哈哈,这不、那啥,是吧,哈哈。”纲吉尴尬道。


这样下去真的没问题吗?京子越发惆怅了。


Reborn向来是个行动派,拿出手机就点开了视频,手一拖,进度条直接到最后。


纲吉当然知道这是什么视频,他吓得惊呼一声,“啪嗒”一下把电话挂了。




“纲君?纲君!纲君!!!”笹川京子一下子被吓得喊了出来。


“怎么了?!”语文老师问道。


“呃……”京子僵硬回头,再次露出完美的微笑,“手机我用完啦,谢谢老师!”


纲君那边可能有点麻烦了,自己不能再去打扰了,免得拖后腿。

只是……已经想通了的京子仍旧在叹气,上帝保佑纲君他们一定要平安无事啊。




“我去!!!!Reborn你要死啊!你是要让狱寺君送命吗你瞎说些什么!”纲吉急得要把头发抓下来了。


“我也没说什么啊,你看了视频感觉不舒服是事实,没去学校也是事实,我说假话了吗?”Reborn等着双眼睛装无辜,“狱寺隼人自己脑补了那些,我也没说什么啊。”


“好笑了,你不诱导狱寺君,狱寺君会这么想?!”显然,Reborn装无辜这招,对于和他朝夕相处的沢田纲吉已经不管用了。


“是啊,所以只是误导而已。”


“你别这么干脆就承认啊!”纲吉抓狂。


“不过,狱寺真的没反应过来吗?”Reborn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


“啊?肯定啊,不然他干嘛要和云雀学长打?”纲吉不明白了。


“呵,大概是就算知道是假的,也。”


“什么鬼?”纲吉无语,“说实在的,狱寺君生气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啦,但问题我没什么事啊,他那人,就是太看重我了,其实真没必要。”


“你还真是不懂。”Reborn摇头,“哪怕是我,刚才也差点去找云雀,我中途遇上了狱寺隼人,他云雀恭弥应该感觉庆幸。我尚且如此,你更别提狱寺隼人。

“还有其他几个了。”


“其他几个?”纲吉又是一脸懵。


“你还没明白过来?”Reborn又看了纲吉一会,想了想,说道,“算了,也不急于这一时。山本也去了哦。”


“山本?!他不是今天有练习赛……”纲吉想了想,突然反应过来,“山本也去了?他们一个个搞什么?这都和云雀学长认识三年了,还一点就着吗?”


“战况挺惨烈哦,周围的居民都聚集起来了。云雀现在杀红了眼,也不管居民的情况了。反正损毁不到建筑。”


“……你怎么会知道啊!”


“还有,刚才笹川京子不是说了吗?库洛姆也去了,她去了,也就是说,六道骸去了。”


“我靠!”纲吉跳脚,这六道骸要是去了,局面岂不是更糟?他不搞事绝对过不去吧!话说狱寺君和云雀学长打架,他一个黑曜的跟着瞎掺和些啥?!“那怎么办?”


“你去制止喽。”Reborn用理所当然的口气说道。


“我……”


“事情因你而起,不是吗?”


“好吧,问题是,我怎么去?去哪?”


“没建完的武田大厦那儿,上次不是还全部人一起去看星星吗?”


“那问题是我打车去也来不及啊,现在会堵车的!”


“哇,好激烈啊,三个人都受伤了。”


“!!!”







9.




这一天的事情,在很久后,仍旧在并中流传。它不断出现在并盛的居民、偷跑出学校的几个并中学生、还有某几名神秘组织成员的口中,经久流传,版本众多,生生不息。


“老天,简直是神仙打架!之间这边过去一道蓝光,那边一个红光!像拍电影似的!对,我就觉得是特效,不过这特效也太真实了吧,说真的,《拯救者3》也比不上的!”


“一团烟雾,啥都看不清!就看到几个很巨大的东西!我想想都毛骨悚然,真的,你不会想看到的。”


“那是怪兽!肯定的!我知道是!它就是!我看了很多奥特曼呢!”


“太可怕了!我觉得政@府应该给我们一个说法!这样的地方我都不敢住了!我要抗$议,不给说法就一直抗yi下去!”


“是这样的,那个银发的看着就很可怕,一直大喊大嚷的。另两个看起来要冷酷很多,我是说真的,很有杀手的感觉不是吗?……对,我的意思就是这个,哎呀你真应该在场的,那是真刀!真刀知道吗?放屁,不是真的还能是假的,呢看见还是我看见?滚滚滚,不听走!”


“我的确知道是我们委员长,但这个太可怕了吧……都不敢想这攻击要是落到头上要怎么办……”

“说真的,我没想到为了那个谁,委员长能做到这一步……”

“你不要命啦!”

——几位神秘组织成员拒绝透露更多信息,尽管看上去十分有料



“我我我!我看见了!啥?上学?好笑了,跑出来不行吗?什么年代了还流行这个?看打架多爽啊,那一下下的,看着都疼!亏得这三人第二天还好好去上学了。”


“我啊,我当时就看到一个人冲了进去,诶,我赶紧拍旁边那哥们,这不是3-A长得超正紫发妹吗!哎呦你瞧瞧,人家这一下子就冲进去了,都不带犹豫的。我和你说啊,其实我自己都有点怀疑,但是啧啧,这紫发妹还挺牛x的,我就看见她不知搞了什么,那个牛x轰轰的风纪委员长就晃了几下,旁边那两个趁机一堆猛揍!诶,你别不信啊,那风纪委员不就是在她进去后出的事吗?!”


“天哪,我都不敢相信,我第一次在白天看到流星!我当时刚从超市出来,对,就那个!我一抬头就看到了,好家伙,那近的!橙色的光,特好看!”


“是废柴纲!别和我说什么看错了这些屁话!老子看得真真儿的,就是他!我艹,太厉害了吧!我就看见那边过来一团火,还想着这玩游戏呢还有大招从远处来,结果来到上空,我看着这人有点眼熟,他啪嚓一下落地,那两手在中间一比划,诶呦那几个打得凶猛的,立刻就停了。同班那个女生扭头就走了!那什么云###也停手了!说真的,废柴纲也有这么风光的时候啊,我都觉得帅!”


“对,我们都看见了,一个从天上过来的小哥哥,落地就解决了!就啪啪嚓嚓,哐啷几下,就停火了!那厉害的!”


“我比其他人留得久,还看到了后续呢。刚才那个喷火的人啊,这才人散得差不多,火一熄就弱了一截。刚刚好像还训斥了三个人几句,现在就缩着脖子不敢说话。结果你猜怎么着,刚刚那个嚣张的银发不良,二话不说过去就是一鞠躬二鞠躬,不停道歉,搞得他紧张兮兮的。旁边那个耍剑的也去揽他的肩膀,不停说什么。就连刚刚那个打两个人都不落下风的家伙,都好像想和他说点啥,但好像实在不耐烦,也走了。你说神奇不神奇?不会是个人格分裂吧?”


当然,传奇只能是传奇。这件事据说是被大佬压住了。所有人都相信那是一部电影,毕竟人们的生活大都平庸乏味,有几个人能有这么精彩的生活呢?肯定是电影吧。


——————正文完——————

(迪诺和阿骸出场的后续两个小段子请走主页www,实在不好意思再占tag了,然而老福特因为因为太长一直在崩溃orz)

【all27】在当今这个手机智能化的时代 (上)(《B站》番外)

※ 无脑爽文 搞笑流

※ 没想到能把很多我想写的梗都写一遍orz

※ 人物崩坏注意


————————————



当今,是智能手机的时代。


早就没人用翻盖和滑盖了好吗?除了可怜的天朝学子,还在被迫使用老年机。


我们的沢田纲吉同学,也在两个星期前,成为了朋友中最后一个用上智能机的人,并且很快体验到了便捷上网的乐趣所在。



1.



每天点开聊天室,看看大家东拉西扯,沢田纲吉的心情都会变好。


其实除了这个“今天和大家在一起也很开心”的聊天室之外,纲吉还是另一个聊天室的管理员——“彭格列十世及其家族成员联络处”。


本来那个聊天室才是纲吉最开始被Reborn逼着成立的。能邀请骸加入已经是个奇迹了(尽管骸说只是在需要利用的时候进行联络罢了),在云雀学长加入后,气氛甚至一度冷到冰点。


其实,云雀学长除去发过一次“吵死了”之外,也从未发过言。(说起来,纲吉一直怀疑,只是看聊天气泡也会觉得吵吗?)据说云雀学长现在还在用翻盖机,真是与这个智能化的时代格格不入呢。


不管怎样纲吉没敢再用那个聊天室,新开了一个。


于是大家在聊天室里热热闹闹地继续……吵架。


但不管怎样,大家在一个聊天室聊天总归是好的。表情包也是层出不穷。自从山本放出来一张狱寺的表情包之后,表情包大战就白热化了呢。


意外地女孩子们有很多Reborn、蓝波和一平的表情包,果然是喜欢可爱的小孩子吗?


Reborn的话,毫无疑问就是那种前期不发一张,在大战末尾抛出各式沢田纲吉表情包,把自家学生脸丢尽后,收获胜利的鬼畜老师。


骸你再发那张呆滞脸我要闹了!别逼我把你上次撩刘海的那张放出来。


今天也是使用智能机充实又快乐的一天呢。




不过,人人皆知,手机是把双刃剑。小看手机的威力,可是会有很可怕的后果的。


那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星期二。沢田纲吉在闹铃声中醒来,穿衣过程中和Reborn说了几句话,打理好后,纲吉习惯性地拿起了手机,看了眼屏幕。


——之后他将为此刻的行动后悔不已。


在昨晚22:30,“十代目的左右手”发送的“确认十代目家附近一切正常”消息后,赫然是沢田纲吉自己发送的一条消息。


那是一串链接。


————————

(请想象下面为聊天室界面)



沢田纲吉(请大家和谐相处):
大家一定要看看哦~(・ω< )★



Haruharu!!!(重复当然是因为可爱):

这是什么?小春先看看


Haruharu!!!(重复当然是因为可爱):

?????


Haruharu!!!(重复当然是因为可爱):

呜哇小春我、我!我不相信!(手绘狱寺隼人式大哭.JPG)


Haruharu!!!(重复当然是因为可爱):


@十代目的左右手 狱寺君你给我赶快出来给个解释!


Haruharu!!!(重复当然是因为可爱):

(请说你没有看到,拜托了🙏🏻)


————————


小春又怎么了?纲吉腹诽着,戳开了链接。




八分钟后——


“我求你了Reborn!不要让我去上学了!我真的不敢……也不想去……求你了!”纲吉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无头苍蝇一样乱转,试图去抓自家家教的肩膀,却也因为对方表情实在是太可怕而默默缩回了手。


“好。”Reborn点头。


就这么答应了?纲吉有点反应不过来了。


黑西婴儿“啪嚓”一声装填好手枪:“你在这里待着,好好反省。我去解决。”


为什么我要反省啊!还有你要去解决什么啊?解决别人的命吗你用手枪?!


“你先冷静,Reborn,冷静!诶,别走啊!”






2.



狱寺隼人现在无比烦躁。他把搭在课桌上的腿放下来,在老师“你终于正常地坐好了”的欣慰目光中,光明正大摸出了手机。


已经是第三节课了,狱寺再次看了眼没人的课桌,十代目还没来。


这段时间狱寺都会早起进行锻炼,今天比平时更晚从城郊回来,到学校已经是第二节课下课。因而对于纲吉为什么没来上学,他毫无头绪。


本来只是打算先发条短信,然后直接去沢田家,没成想,狱寺点开就看到自己被@了。


那个蠢女人又怎么了……


这次三浦春的激动看来是原因的,那是一条链接。十代目在早晨六点左右发送的,那时狱寺正在山前空地进行训练。


狱寺点开链接,在看到那个网站标志时,皱起了眉头。


“狱寺同学,上课请……”老师颤颤巍巍的提醒下一秒就被拉开桌椅的声音打断,“怎、怎么?”——不怪他胆小,主要是这个同学看起来太像不良了!


“请假回家。”银发不良同学看着手机屏幕,头也不抬,拿起书包就走,在老师出声阻止前已经打开后门走掉了。


罢了罢了,这位新来的老师告诉自己,随他吧,谁让他是不良呢。上课看了一眼手机就走,估计是去约架了吧。


其实是不敢管吼。真实可怕。


不良狱寺其实难得地做了回好事。没带耳机,视频公放就太吵了,居然考虑到了课堂纪律的狱寺隼人至少走到了楼梯角才开始看这次的视频。


熟悉的画面,搭配乱七八糟的BGM。

轻松、搞笑,经历过之前“笠灵”的那些,还能有什么过不去的?


看了一会儿,狱寺竟还能甚是悠闲地从包里摸出一根烟,内心对六道骸表示不屑:就这些画面,做梦吧。


十代目发这个视频的链接肯定也是为了表示不屑!对,就是这样!我作为十代目的左右手,守护者之首,也要想十代目一样,拥有宽广的胸怀,不去在意……


“我x!云雀恭弥你去死吧!”


——几秒钟之后,愤怒的吼叫震动了几乎半栋楼。




狱寺隼人一脚踹开了接待室的门,整个人透着股狠戾。


“云雀恭弥那混蛋呢?逃了?”狱寺愤愤地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啐了一声,“看我不把他找出来杀了。”


“什么人?!”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是几个风纪委员听到动静赶过来了,“敢闯接待室,不要命了吗?”


其中一个倒是看出来了:“这不是经常在沢田纲吉旁边的那个银发混蛋?”


狱寺转身,看到那齐刷刷一排黑色外套和扎眼的袖标,眼睛都红了,怒极反笑,表情无比狰狞:“呵,来得正好,说,云雀恭弥跑哪儿去了?”


“谁会告诉你啊!!!!你当你是……!”



几分钟后,在一地风纪委员之中,狱寺踩着其中一个的后背,仰头吐出烟气,下巴绷出冷硬的线条,应该是冷静了不少:“云雀恭弥人在哪?”


“不、不知道……”唯二清醒着的飞机头颤颤巍巍地说道。


“是吗……明白了,”狱寺伸手提着衣领把这人拽起来,凑上去,烟头上燃着猩红的火光,“胳膊折了还不够,要再揍你几拳,揍到看不出来你是谁,就知道了。”


——不,果然还是没冷静吧。


被拎在半空里的可怜人蹬了蹬腿,被惊人的气势吓到,竟是气也喘不上来,眼看又要成为新的失去意识的人,躺在底下的一个喊了句:“我们真不知道啊!委员长他出去巡视了,具体在哪儿我们怎么可能知道啊!”


“切。”狱寺手一松,手里的人“砰”一声掉地上,他随意地把脚边的人踹开,捏着拳头活动了一下肩膀,“去找就是了。”


“啧。”狱寺身后突然传来声音,他回头,正是手拿凶器的黑西婴儿。


“人不在、吗?”Reborn话音刚落,子弹就以凌厉的气势把角落的花盆打穿了。而小婴儿轻飘飘看了狱寺一眼,就好像什么也没做一样,转身就要走。


“Reborn先生,等等!”狱寺赶紧走上前,话到嘴边又支吾起来,“您会来这里,想必也是……看到……”


Reborn那双毫无高光的眼睛幽幽看过来,不说话。


狱寺心一横,说道:“十代目,还好吗……”经历过那种事的话……呸!被污蔑了那种事的话,肯定要留下心理阴影,云雀恭弥那个混蛋!


Reborn随意地把玩着手枪,过了会儿,挑起一抹笑,似乎是盘算到了什么好玩的事,轻声道:“算他云雀走运……”


“嗯?”


“狱寺,”Reborn清清嗓子,“你冷静下来听我说,蠢纲也看到这个视频了。”


“!!!”狱寺想说什么,却只露出了沉痛的表情,再说不出话来。这种回忆,居然还要让十代目再次看到,变态无误了。


——已经完全忘了视频里自己是亲眼目睹,而实际上根本没看到过的矛盾,失去判断力了呢狱寺君。


Reborn垂下眼睛,似乎有些伤感:“我也试图安慰过他,但他已经不想来上学了……”


Reborn心想,这倒是实话,自己没说谎。


“那就是说……是……”真的了?狱寺的瞳孔中的光颤抖着,颤抖着,最后终于熄灭了,“那,十代目,还有说什么吗……”


哪怕是一点点也好,真的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了吗?

该死,都是自己的错!为什么没有保护好十代目,才让云雀那混蛋……


Reborn摇摇头:“我也没有办法,他现在根本不愿意出门。我、我作为他的老师,也有责任,本来是想要……”


“Reborn先生,不用说了!”狱寺昂起了头,“不论十代目身上发生了什么,我对他的尊敬和忠诚永恒不变!可以的话,拜托您替我转告给十代目,这件事,我会让云雀恭弥付出代价。


“他只要……”狱寺说到这里,几乎哽咽了,“养好身子就好。等他精神好些了,狱寺隼人再去看他。”


啊,好感人,我都要哭出来了呢。Reborn冷漠脸,但说出来的话却无比暖人心窝:“我会的,蠢纲知道还有你关心着他,也一定会感动的。有你这样得力的部下,有你这份不离不弃的真心和忠诚,他才能更快地走出这件事啊。”


不提还好,一提,泪水就模糊了狱寺隼人的双眼:“我都不敢想,十代目有多痛苦,他……”


请关闭你的脑内剧场。Reborn抽了抽嘴角,翻身跳下了窗,不再多听:“那就这样吧,我先去看看蠢纲好点了没?刚才哭得太凶了。”


正在家里一边刷推一边想着就这么不去学校也挺好的沢田纲吉打了个喷嚏。





3.



风纪委员会每天有许多要做的事情,包括在城镇巡逻,在并盛中学巡逻,当然巡逻过程中会不会进行什么非法活动就说不清了,毕竟是真·不良集团。


草壁哲矢作为副委员长,更是委员长手下最得力的助手,今天也在心中抱持着对委员长的尊敬和对并盛的热爱,兢兢业业巡视中。


在看到街角几个飞机头聚在一起,似乎在为什么事情争论不休时,他蹙起了眉头:“你们几个,不好好工作,在这里吵闹什么?”


几个人一下子被吓得一激灵,只见站中间的那人手里还拿着个手机,这一吓差点没拿稳,但他好歹还是强迫自己稳住,毕竟要是摔了罪过就更大了。他毕恭毕敬地把手机双手奉上:“副委员长,这是您落下的手机。”


原来如此,草壁点点头:“其实不必送来,好好巡逻才是你们该做的。”


另一个机灵点的赶紧接到:“反正我们也要出来巡逻,就想着可以顺带送过来。”


草壁向来不是什么恶人,与底下人关系也不错,见他这么说,神色也就温和了一些:“你们几个,都是新人,还是要记得多在本职工作上花时间。”于是向前几步,要接过手机。


结果拿着手机的新人A下意识向后一退,竟是害怕的样子。


“怎么?”草壁沉下了脸色,刚才这几个人明显是在翻看他的手机,他本已经打算装作没看到,现在还来这么一出?不想待了?


“副、副委员长,其实……”四个人都抖得不行,新人A吞吞吐吐地说道,“我们送过来,到这里、想着看个时间,开了下屏幕……结果、您的手机就开始……”说到这咽了口口水,不说话了。


“有话快说。”草壁已经开始有些不耐烦了,哪怕是新人,这样畏畏缩缩,像什么样子。


“播放视频……”


“……”草壁无语了,一把夺过手机,都懒得再说话,想着这几个新人大概下午就可以从委员名单里消失了。


结果他转身时,背后的毛头小子居然大着胆子把手放在了草壁的肩上:“副、副委员长,请您先看完那个视频吧。”虽然手还是很抖就是了。


“事关、那个人……”草壁回头见他以手指天,竟像是不敢说出对方的名字,更是嫌恶地皱起眉头,新人A也只能狠狠心,把话说了出来。


“事关,委员长的清誉啊!”


“哈???”




“副委员长,依您看,我们这……”新人B怯生生地问。


这可是非常事态啊!你们看看,连那个草壁副委员长都吓得变脸了啊。


“委员长什么时候……”草壁哲矢颤抖着嘴唇,喃喃道。实在是太令人震惊了,假如说前面的部分还算得上是可以处理,草壁只在心里默默记了“六道骸”一笔,打算重点关注他和沢田纲吉的话,到了后面,却是连草壁都不得不为这个视频的可怕程度震惊了。


那个时候,他的脑内一下子划过这么几个问题——



1. 视频是何人、何种情况下拍摄的,又是通过何种渠道流出的?他不相信自家委员长会如此不小心,毕竟是他那么重视的沢……咳咳咳,下一条;
2. 委员长知不知道流出了?这点也存疑,毕竟草壁也从来不知道云雀谈恋爱时候的样子,万一就是有这方面的情趣……咳咳,再下一条;
3. 那沢田纲吉呢?这点草壁倒是觉得不需要担心,一方面那家伙在委员长面前看起来弱弱的,应该都是随委员长的意思。而且就算他介意,委员长一声令下,风纪委员会也会拼尽一切保护好他,不会让流言伤到他一丝一毫的;
4. 老天以后见到沢田纲吉要怎么办?之前委员长说的“可以关注”,底下那帮粗人和混混都理解成要多多“照顾”,自己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下岂不是药丸?


最后,草壁最想知道的,算是比较私人的八卦问题,就是:委员长什么时候上的本垒?昨天不是还修理了沢田纲吉一顿?

委员长铁面无私,哪怕是面对爱人也能秉公执法,我辈楷模?还是说只是玩玩而已?但看他平时对沢田纲吉的态度,不像是作假……


草壁脑子里乱糟糟的,东想西想,直到看到面前四个呆呆等着他命令的风纪委员,才勉强逼迫着自己运用理智下达命令:“你们几个,立刻联络技术部的,封锁这个视频,不要再有任何流出!”


又想了一下,他用充满威压感的眼神看了新人ABCD一眼:“你们四个,这个视频就当作从未看到过,只要我听到有任何人提起一个字……”


“我们绝对不说!”四个人忙不迭表态,吼得震天响。开玩笑,怎么可能敢!四个人都是辛辛苦苦才加入风纪委员会这么拉风的组织,才不想什么都没做就被从这个世界抹杀啊!


“好。”草壁点头,同时烦躁地示意几个人可以走了,等对方擦肩而过时,他又想起件事,“你们去找人、算了,就你们几个好了,以后每天在沢田家附近,注意警戒。”


既然是这样的关系,他们风纪委员会也要表现出诚意,替委员长操操心……即便委员长只是玩玩而已,也不能给别人落下话柄说风纪委员会对头头的男朋友不好。


唉,男朋友啊……这方面草壁了解不多,但记得同性之间也会有所区分。委员长和沢田纲吉的性格又是那样,默认沢田纲吉是那啥应该没关系吧?那要怎么做才合适呢?


草壁年幼无知时看过的一些少女漫画的情节浮现在脑海中:或许,作为小弟,他得开始考虑准备夏日祭夜空的告白烟花、校园里适时的玫瑰雨了?不行违反风纪是要被咬杀的……至少提醒情人节之类的纪念节日是必须的吧,委员长一看就不是个细心体贴的,还得我们来帮他补足……


草壁这边已经脑得风生水起,背后却冷不丁冒出个声音,吓得他差点魂飞天外。


“那边的几人,群聚在这里做什么?”


安静得,仿佛几个人连呼吸都不敢了。


是看小x片被老师逮到的男学生吗?


“副委员长……”来人眯起狭长的眼睛,危险的气息一下子把所有人震住不敢动,“带头群聚和喧哗,是想被咬杀?”


草壁一个激灵,下意识把手机藏在背后,挺直腰杆看向对方:“非常抱歉,委员长!你想怎么责罚我都可以!”毕竟还没想好应对方法,委员长对这件事的态度又是未知,还是先装作不知道好了。


结果云雀恭弥居然没揍人,也没离开,他淡淡地问道:“副委员长,谁允许你派人去沢田家的?”


草壁冷汗都下来了,没想到在他想好怎么回话前,云雀又开口道:“发生什么了?”


今天份的委员长,是恋爱的委员长,是柔和的委员长。草壁几乎要为沢田纲吉救了他一命感激到落下泪来。正想着告诉委员长自己的计划,好死不死手机响了起来。


“Get me looking so crazy right now……”


草壁的脸刷地变成白色,旁边四个新人已经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嗯呃……”


伴随着这声痛苦的呻吟,本已转身不知打算去哪儿的云雀甚是敏锐地回头,他已经听出是谁了:“沢田……”


“云雀学长……”手机里持续发出、呃不怎么雅的声音。


“……纲、吉?”饶是云雀恭弥,这时也愣住了,疑惑的尾音里满满的震惊——不如说,草壁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脑补能力太强,听起来有一丝丝(真的只是一丝丝)惊慌。


后面又是些非礼勿听的声音,草壁吓得闭上了眼。毕竟这种两人之间的私密事情,被曝光,还是太可怕了些。


然后就听到一声巨响,还有身边的新人C被吓出来的一声喊。草壁偷摸摸睁开眼,看到的是承受一击后几乎要断的电线杆,以及冷着一张脸的自家委员长。


真真的是完全没有任何表情,淡定得连气息都平和到近乎凝固了——如果忽略脸上轻微颤动的肌肉的话。


难道是……被、吓到了?草壁都不敢把这个词往自家委员长身上用。但他也是真实的词穷了。


“副委员长。”


“在!”草壁忙不迭应声。


“手机是吧?拿来。”





4.



夏天的时候,即便是早上十点,远远没有到最热的时候,也足够让人大汗淋漓了。更别提,此刻场上正在进行一场棒球比赛。


并盛棒球部和宫前中学棒球部的练习赛。


“老天,”伊坂看着场上的情况,悄悄捏了把冷汗,“现在这情况,还是有点悬啊……”


比赛已经进行到了第九局,并中后攻,比分落后一分,目前一人成功上垒。这样的局势,说不上特别紧张,却也足够让并中这边烦躁不安了。


在他们这个区,并盛中学是有极大优势的,被戏称为种子队,是有机会冲击甲子园的学校。而宫前作为老牌豪门球队,因为新生力量不足,这几年一直在衰落。因此这场练习赛也是预计给他们提升信心的一场比赛,击败豪门,即便是变弱了的、还是练习赛,总归是振奋的。


但万万没想到,今天宫前显然是有备而来,进攻和防守都做得很好。最糟糕的是,对方的投手有些难缠,中间还换了人,球种搭配多样,接连让并中失了分。这最后一局,对方的三年生投手球路既刁钻又快,也不知怎么会越战越勇,总之现在看来,并中场上这位打者恐怕是要出局。


尽管目前还没走到必死的局面,这也已经是并中之前完全没预料到的情况了。


不过说实话,并盛中学其实也不过是突然爆发的新兴势力。还是因为出现了一个很厉害的天才才迅速崛起,学校高度重视,找来了有经验的教练,也吸引了一些人才来并中,这届才这么强,可以说唯一有希望的一届了。


而那个以一己之力改变并中命运的人,当然就是此刻站在伊坂旁边,专注地关注局势的棒球部主将了。


“……阿武,你怎么看?”忍不住问了出来。


“嗯?”被他这么一说,黑发少年才回过神来,想了想,笑道,“哈哈,的确是有点艰难啊,宫前果然很厉害。要是这里再出局,我们就有点危险了。”


“是啊。”伊坂点点头,“也不知道受什么刺激了,今天这么猛。”


“前辈说得对,”突然有一年级插话,“估计是因为反正都赢不了正式比赛,就在练习赛里拼命。真不知道该不该说他们认清了现实。”


这轻蔑的口气就让人不舒服了,伊坂叹了口气,这个一年级估计要惨。


“中村,”山本转过身,蹙起眉道,“我们什么时候有轻视对手的资本了?”


这些一年级,因为山本几乎从不端前辈架子,打打闹闹惯了,什么话都敢插嘴,只是不知道山本最厌恶这种不尊重比赛和对手的行为。伊坂摇头。


山本武本来就比这人高,在帽檐阴影里冷冷地看下来,真的非常有威慑力:“球场上没有强弱队之分。更何况……”


他的声音又更沉了几分:“这一届从球队的实力上我们或许可以说占点优势,但你们呢?我看宫前一年级的那个投手就很不错,即便是练习赛,也能被派上场,还制造了点麻烦,气势也很好,再练习一年,肯定是强力的对手。我们目前可没有这样的新星,有空说这些话不如好好练习。”


“是。”那个一年级头都抬不起来了。


也就在这时,场上的打者出局,这个一年级脸色更是不好看,想来也只是嘴欠些,集体荣誉感是不缺的。


只是这下,并中的确是有点骑虎难下的意味在了,要说赢,也算不上特别艰难,但在士气方面,却有些难以挣回了。


但这样的状况,山本武反倒是缓和了脸色,看了看周围有些低落的部员,其中尤其以一年级的气势最低,毕竟是他们的同级说出了这样自负的话,他们也感觉不好意思。看了看情况,山本伸手,拍拍还在怔愣中的一年级的肩膀:“不过,也不用太紧张,你打击能力不错,风格也适合球队,再好好练,以后有的是比赛可以打。”


“是!前辈!”一年级一下子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声音也是极响亮地答道。


“这场比赛也不用担心,”山本转过身,正了正帽子,笔直地看进球场,充满了自信的气势,“快结束了。”


这下子,之前竖着耳朵偷听这边情况的一众部员都激动起来了。


“阿武学长加油!”“前辈加油!”“上啊,打爆他们!”“并盛必胜!”“让他们看看我们的厉害!”


旁边宫前的队员看到这边已经跃跃欲试的山本,脸色都黑了几分。他们和这个从一年级开始就很抢眼的家伙打了三年交道,深知这人风格多变、打击强悍,这么关键的时候上场,竟是让几个人心里都有点毛毛的。


宫前的教练也是在心里叹气,怎么这么个好苗子当时就去读并中了呢,便宜对面那老家伙,都快退休的人了,白捡个天才当关门弟子。


结果并中这边,伊坂看看刚才被教训的一年级一脸崇拜地看着山本的背影,也是叹气。本来以山本的能力和性格,绝对是队长的不二人选,几乎一整个部都很崇拜他,后辈们更是听他的话,结果这人不担任任何职务,还一早就说好要是有紧急情况他随时可能请假。但看看现在,他一句话就能让球队振作,没有他,并盛的团队凝聚力和战力也是真的让队长伊坂担心。


“四棒,击球手,山本君。”


山本来到打击位置上,稍微活动了一下身子,而后摆好架势:“好了,随时可以了!”


可以个屁啊!我们准备好了吗?!宫前的选手差点要吼出来了。随即反应过来,赶紧深吸一口气,现在是关键时刻,不能被这家伙挑衅了。毕竟,别看这人开开朗朗的,心理攻势方面也是不容小觑的。


这边山本却是在摆好架势后,就完全沉静了下来,只是专注地看着投手。


第一球!对方显然在球路上花了心思,球到的是一个不太好硬抗的位置。


山本没有动。

球落在手套中发出响声。


“好球!”裁判宣布结果。


宫前那边立刻爆发出欢呼。一些不太绷得住的后辈一下子都高兴起来,那可是山本武啊,这么关键的时刻,开头就让他反应不过来,也太棒了吧!本来对这场比赛只是存着拼个鱼死网破的心态,现在却好像已经要摸到胜利的大门了。


“二宫学长,再投一个好球!”有人喊了起来,不过没好意思说三振,看来还不算太飘。


但赛场上的投手心情就不那么轻松了。不如说,他现在很紧张。


什么领先优势,他一点都感觉不到!山本武现在就稳稳站在正前方,身子伏低,积蓄着能量,脸上毫无表情,只有专注和认真,他在伺机而动,分析着投球,分析着对手,找到弱点,就会毫不犹豫地一击致命。这哪里是处于劣势的人?看他的眼神,分明是捕食者的眼神!


在被山本一棒轰出去这方面有仿佛经验的投手表示真心害怕。山本武的气势本身也是他的武器之一。


“呼……”二宫深深吸气又吐出,但这些也不是现在要思考的了,先把这一局投完!


第二球,投出!


球势很猛,但投出的那一秒,二宫心里就是一凉,球没有控制好!太偏了!完全就是一个坏球!


但这一次山本动了!球棒与飞来的球大力碰撞,而后是一声清越的击球声。这在并中学子们听来热血沸腾的声音,对于宫前,就无异于是丧钟的哀鸣了。


居然是全垒打!而且在这种情况下,这一击直接让并中反超,赢得了比赛的胜利!


在周围人的欢呼中,伊坂突然想起刚才,山本武在上场前,小声说的那句话:“嘛,虽然这么说不太好意思,但我得赶快结束比赛了。”


而后他当然做到了。两球,一个再见全垒打,可以说干净利落结束了比赛,一点没耽误。

真是个像开了挂一样的男人啊,这是什么热血漫画的安排吗?伊坂摇摇头。




练习赛结束,因为这次比赛一开始悬念也不大,比完倒是没有太多话要讲,大家也就其乐融融。尤其二三年生,都是老对手,现在也都各自找相熟的人,带着逛逛校园也好,约着再来的也好,各做各的。


“那个!”伊坂突然被叫住了,回头,是刚才还被山本夸过的宫前的一年级投手,名字好像叫……呃、高木?吉村?


“怎么了吗?”伊坂硬是没想起来,只能干巴巴问道。


“我想找山本学长!请他再和我对一局!”一年级投手兴奋地说道,“学长真的太厉害啦!我其实之前就看过学长的比赛!去年那一场的力挽狂澜也是超级厉害的!前年的比赛,作为一年生,也那么帅!”


“啊,这样……”伊坂点点头,山本因为能力突出,的确受到好多人的仰慕,倒也不奇怪。


“我就是因为很敬佩山本学长才来宫前的!”


“哦,哈?”伊坂不解,难道不应该来并中吗?!


“因为想要在比赛场上击败学长!”


真敢说啊……伊坂再次陷入失语状态。


“但是学长居然就要毕业了!我才一年级,还不可能作为正式的投手,就连今天也……”显然,这个过分热情的一年生已经进入自言自语的状态了。


不过,伊坂突然想到刚才山本对这个一年生的夸赞,不禁又是叹气,的确是后生可畏啊,来年、还有后年,有了这个活跃的一年生的宫前,会有多强呢?


果然还是让自己队伍里这群白痴回去就开始加训吧。伊坂想。


这时他才想起应该回话:“我想武、山本肯定很乐意和你再来的,但是,如你所见,他已经走了。”


“走了?!”一年生投手发出哀嚎。


“嗯,似乎是有什么事,比完赛就急匆匆走了。”


“诶诶诶诶诶诶?!!!!”



这倒是实话,伊坂没有推脱的意思。这双方鞠躬的结尾才完呢,山本就扔下一句“有事我先走了!”拎起背包,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今天中场的时候,伊坂看到他拿出了手机,到旁边看了几分钟后,就一直脸色很差,虽然后来似乎收到了什么消息,脸色缓和了些,但烦躁仍旧是显而易见的。


之后山本频繁低头看手机那几次,他看到了某个人的名字。


哦,是他呀。看到这个名字后,伊坂就只能是对山本没有直接离队感觉庆幸了。


看来山本还是很有队伍责任感的嘛。



当然,此刻的山本武,已经乘上返回并盛的大巴了。

【纲吉生贺】 我喜欢的那个人 (原著向小春视角all27)


一个咸鱼突然失去了梦想,第一次有了近60的热度,第一次有人愿意给我留评,得到的,本应该是梦一般的幸福时光……但为什么为什么老夫特要把我的图片屏蔽了!还上也屏蔽下也屏蔽!!!!!

抱歉了大家,我给外链吧,因为微博吞我格式实在是不爽我打算发一下贴吧的,上面上和下都有了


all27吧:http://tieba.baidu.com/p/5359986884?share=9105&fr=share&unique=6AD57779309EC5687CB130EE38AA37BA&st=1508036367&client_type=1&client_version=8.8.13&sfc=copy

(看见两个仅自己可见我几乎是绝望的)

据说图片糊了

所以开了个外链,是十二章的
十一章主要是我这边没存稿,明天看能不能行吧

https://m.weibo.cn/6227076920/4159999477552345

对了明天更新纲吉生贺上半部分
原著向小春视角all27
短篇,已完结只是分两次发233333

有愿意看的人就麻烦捧场啦(•̀ᴗ•́)و ̑̑

【all27】 人鱼 (架空) 13

*完结章
*手机没办法加粗了
*来不及修文了π_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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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3
 
 
 
沢田纲吉木然地坐在山坡上,大雨已经将他淋湿,冷气浸入肌理骨髓,在五脏六腑里纠缠,让他整个人都在刺痛和冰冷中失去一切反应的能力。
 
但不论是怎样的瓢泼大雨,也浇不熄这凶猛的山火。
 
纲吉不知道这场大火已经持续了多久,时间似乎已经长到令他难以想象。
 
很多人从他身边走过,都长着一样的脸庞,他们要走到斯特雷那里去,在那里放一场永不停息的大火,直至这里完全毁灭。
 
斯特雷……这三个字在纲吉的心尖痛苦地冒出尖芽,让他只想把这颗心剜出来好好看它被折磨成了什么样子。
 
“隼、人……”纲吉捂住脸,哭声破碎,仿佛绝望哀鸣的小兽,在进行着不知道第几次的嚎哭。
 
 
六道骸轻盈地在树林间穿梭,戴着黑色皮革手套的手在三叉戟的杖上有节奏地敲击着,寂静的山林间回响着他轻声哼出的旋律。
 
他在一个可以看到山火的陡崖上找到了尼夫洛尔公爵。
 
“六道骸,你来了。”公爵点点头,毫不意外地。
 
“Kufufufu,公爵真是凡事亲力亲为,不过是‘山贼’纵火而已,也有必要现场监督吗?”骸轻飘飘地说道。
 
“真是刻薄的说法呢。或许对于你来说,很普通,可对于我来说,却是意义非凡啊。”尼夫洛尔说道。
 
“哦?是因为阴谋就要实现而无比亢奋吗?”
 
“尽管你的用词令人感到不适,但不得不说你是对的,”尼夫洛尔喟叹了一声,“真是壮丽的山火啊。”
 
骸没有接话。
 
“你来这里,不会只是来和我一起欣赏风景的吧。”公爵转过身,视线若有若无地掠过骸手里的三叉戟。
 
“的确不是。”骸轻描淡写地回答,手里的三叉戟却直接架在了老公爵的脖子上,“我来是要杀了你。”
 
“理由?”尼夫洛尔似乎并不害怕。
 
“我讨厌被人利用。还有,”三叉戟的尖端逼近了喉管,“你违背了约定,你想杀了他。”
 
“他是谁?”
 
骸危险地眯起了眼睛。
 
“好吧,我知道了,可那是伯莱特家的人干的,我怎么控制。”尼夫洛尔终于有点怕了,他稍微往后退了一步,可骸一挑手,三叉戟仍旧不近不远地悬在他的喉结前,“你不会杀我的,我已经把你和你的同伴的长相告诉部下了,假如我死了,你们也别想活着走出卡雷塔王国!”
 
骸将三叉戟放下了,他看了一眼燃着山火的远处,不自觉地皱了一下眉头:“你欠我一个人情。”
 
“你找到守护石了?”尼夫洛尔试探着问道,“我可以动员所有的人力帮你找到它。”
 
“我已经找到了,交易也已经完成。”
 
“那你还需要什么?财宝,女人,地位?”
 
“把‘斯特雷’的孩子们放走,让他们去邻国生活。”
 
尼夫洛尔瞪大了眼睛:“可他们是知情者。”
 
“他们不知情,收起你那愚蠢的政客的警戒心,他们只是想去其他国家生活罢了。永远不会回来,也绝对不会对外说什么。”
 
山林间寂静了很久,尼夫洛尔才说道:“好吧,如你所愿,那些孩子是幸运的。”
 
骸点点头,转身打算离开,尼夫洛尔目送靛蓝长发男子走进树林,可他突然转了回来:“之前在府上拿到了有趣的东西,想来正是应景,就现在还你吧。”
 
抛上来一个银色的东西。尼夫洛尔忙不迭接住,是一块精致的怀表。他将怀表攥在手中,握紧又松开,最后的最后,当怀表已经有了温暖的热度,他才小心翼翼地打开了表盖,里面是一张泛黄的女人画像。
 
女子有着漂亮的银色长发,笑容温柔,底下有一行漂亮的小字:
 
送给亲爱的弗拉森
 
尼夫洛尔看着那已经燃烧了好长时间的山火,拿起那张画像,近乎虔诚地印上了一个吻:“亲爱的奥康奈,你本是我的未婚妻,却爱上了当朝王子,你和他有了孩子,你受他牵连丢掉了性命。可你看呀,如今你的儿子已经死去,而我很快要成为国王,你认为这个故事怎么样?是不是很滑稽可笑啊,我最最亲爱的奥康奈。”
 

纲吉听到了齿轮转动的声音,回过头,看见黑发青年坐在木制的轮椅上,正开朗地向他打招呼:“哟,阿纲。”
 
纲吉看着青年,眼底先是震惊后转为哀伤,半晌才开口:“山本,你怎么了……”
 
“我的下半身不能动了,可以说是瘫痪了吧。”青年笑得灿烂,不以为意的样子。
 
“怎么会……”
 
“我本来是要死的,多亏骸为我找来了魔女,虽然付出了运动能力,但至少我还活着。”青年眺望着山火,“一个杀手,最后却再也不能用刀,明明失去了行动能力,却还活着,真是讽刺。”
 
“就这么想活着吗?”纲吉小声地问,接着感觉到这个问题的不礼貌,捂住了嘴。
 
山本的眼神暗了下来:“我这么说或许会让救了我一命的魔女不高兴,不过她其实根本不会在意吧,哈哈。
 
“其实,可以的话,我也不想这样活下去,可是,我不能死,即使变成这副可笑的模样,我也不想去死,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纲吉摇摇头。
 
“因为我还有使命未尽,我把孩子们救出来了,就得担负起责任,我要活下来,从今天开始,他们就是我活着的全部意义。”
 
“你很了不起。”纲吉说。
 
“不,恰好相反,我很自私且软弱。这不过是我给自己找的活下去的理由罢了。”
 
沉默了好久,纲吉又问道:“你就那么无动于衷吗?”
 
“什么?”
 
“隼、隼人……”
 
“……”
 
“抱歉,我……”
 
“如果我说我觉得羡慕,你会生气吗?”山本偏过头望着纲吉。
 
“啊?”纲吉惊呆了,棕色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山本。
 
“我是真的很羡慕狱寺。他是为了保护自己最重要的人死去的,哪怕是临死的最后一秒,他想必也是满足的吧。”
 
纲吉回忆起狱寺最后的笑容,迟疑着点了点头。
 
“可我呢,假如那天骸没有救我,我就这么死了的话,那我也不是因为要守护某个人而战死的,说到底只是为了了断自己的恩怨。”
 
“不,山本你明明是……”
 
“我没说错。我真的……我甚至连为重要的人挥剑的资格都没有。”
 
黑发青年说得那么认真,让纲吉不由自主地相信了这样令人绝望的事是确确实实发生在面前这个开朗的男人身上的。
 
隼人,死的时候,不是痛苦的吗?太好了,真是太好了。他并没有充满遗憾地死去,对于还活着的人们来说,是心理的安慰。
可纲吉还有一个疑问无法解答。
 
“为什么是我呢?”纲吉不明白。“为什么隼人会认为他应该拼尽性命来保护我呢?”
 
“你不知道吗?”山本也有些惊诧了。
 
“不明白,我明明这么笨,又很弱,完全没有闪光点,隼人为什么要把我当作重要的人来保护呢?” 
 
山本哑然。停顿了很久,他才开口:“狱寺一定告诉过你那个答案了,只是,或许你选择了去逃避那份感情,好好想想,你一定能想起来的。”
 
可纲吉还是一脸茫然。
 
山本移动轮椅,来到了纲吉面前,他平视着纲吉的眼睛,无比认真地说:“拜托了!我以狱寺友人的身份恳请你,请你一定要把它想起来,那是那家伙最重要的感情,我不希望它被当作从未存在过。”
 
山本仔细观察着纲吉,过了好一会,山本注意到,纲吉的脸颊有了点淡淡的粉红色,之后,清亮的泪水从他的眼里流出,纲吉不好意思地笑着,拿手去擦眼泪,可却越抹越多,他就这么流着泪,满脸通红,在山岚里笑了:“何德何能,怎么会是……啊啊,这真是……谢谢,谢谢、谢谢谢谢……”
 
山本看着这样的笑容,也勾起了唇角,可内心却仿佛开始有了钝痛感:狱寺真是狡猾哪,哪怕到了最后,也要比他山本武棋高一招。不仅在沢田纲吉心中占据了永恒的位置,还顺带表白了感情。
 
可他山本武,永远迟了一步,困于泥沼,连提剑为他战斗的资格都没有,到现在,却是连心情也无从说出口了。
 
沢田纲吉的心,此刻已经完全被狱寺隼人的情意填满,无力再接受其他感情。
 
那山本武的心意,到此为止,也就是再合适不过的结局。
 
他们在邻国的小木屋与大家告别。孩子们流着泪,再三挽留之后又一直在说让他们以后务必回来。
 
山本自始至终什么话也没说,只在最后说了一句:“阿纲,你一定要幸福啊,祝旅途顺利。”
 
沢田纲吉半张着嘴,大眼睛一眨一眨地,他颤抖着握住山本的手,彼此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
 
就这么启程。
 
寂静的森林夜晚,中间是一堆篝火,沢田纲吉裹着毛毯子,双眼直勾勾地注视着火苗。六道骸拿着木棍扒了一下柴火,两个人之间并无什么交流。
 
“骸,”纲吉突然开口,“死了好多人啊。”
 
骸没回话。
 
“那些士兵死了,魔法师死了,碧洋琪死了,奥康奈小姐死了,隼人……也死了。”纲吉把眼睛闭上,“我一直在想,他们怎么会死呢?我觉得他们中一定没有哪个人是十恶不赦的,但为什么都死了呢……”
 
“骸,是不是,人类的上层都像这样,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利用所有人,不惜杀死别人也要获得地位名誉……”
 
骸看了一眼纲吉,发现那双棕色大眼睛正直直地注视着自己,映着火光,像是在发亮。
 
多像个小孩子,一切看法观点都交由大人来主导,借助大人的眼睛来认识世界。
 
——只可惜,六道骸从来不是一个温柔的大人。
 
“是的,就是这么令人恶心,不如说,这次的事件,根本不算什么,只是很寻常的事罢了。置身其中的人觉得毁天灭地般痛苦,实际上,起不了半点波澜,哪怕是卡雷塔王国的国民,过不了一段时间,也会觉得尼夫洛尔是王室正统,拥戴他们的家族。至于你刚才说的那些人,谁又会记得他们呢?”
 
纲吉什么话也没说。
 
“怎么,觉得难以置信吗?”
 
“不是的,骸你这么厉害,你说的一定是对的,只是,只是我总觉得……”纲吉顿了顿,才慢慢说道,“这是不对的,这很痛苦,不是吗?既然这样,为什么?”
 
“谁知道呢,或许人生来就是想掠夺别人的东西。”骸停止了拨弄火苗,转过头看向纲吉,“好了,你累了,该睡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呼,不知道怎么回事,你这么一说,我就突然觉得……好困……眼睛睁不开了……”纲吉的眼睛一眨一眨,慢慢地阖上了。
 
就在骸要起身的时候,他听见纲吉嘟囔了一句:“那个人,也是生活在这样的世界里吗?”
 
骸的脚步顿住了,但也只是很短的一段时间,他又向树林更深处走去。
 
 
 
“哇,这不是来了吗?我们的英雄,六·道·君。”
 
“别用这种叫法,听起来令人毛骨悚然。”骸不耐烦地说道,抱着双臂倚在了树干上。
 
“啊啦,真是一点不会和女士说话呢六道君。我这可是在夸你啊,嘴上一直说那孩子是个累赘,可山洞塌陷的时候还是想都没想冲过去护住了他,仅余的一点点魔力也全用来给他施加祝福了,要不是你的这副躯体特殊,普通人早被压成肉饼了吧。”
 
骸轻哼一声。
 
“我来看看,哎呀真糟糕,没有足够的魔力连伤势都治不好,这可怎么办呢,淤青一直消不掉,其实一动就很疼对吧。真可怜,要不要和我做交易,我帮你治呀。”
 
漆黑的森林里,只有骸一个人,让人不禁怀疑他是否是在和风交谈。
 
“哼,反正肯定是要花代价的吧。”
 
“当然。”女声娇俏地咯咯笑了起来。
 
“那就算了。”骸直起身,“还有,别这么说话了,多少岁的老太婆了,还装什么少女。”
 
“六道君,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天哪,太伤我的心了,你这么烦躁吗?那个叫沢田纲吉的少年的事真的让你这么烦躁吗?”
 
“行了,今天叫你来不是听你冷嘲热讽的,我要和你做交易。”
 
“哇,你要和我?这是多久没有的事啦,仔细想想,你上一次许愿还是在我们初次见面的时候呢,或者说,和‘六道骸’的初次见面的时候的事,那之后已经过去了十五年了吧,你现在居然要许愿?”
 
“代价是什么?”
 
“哎呀真性急,你这样的男人是会被女性讨厌的哦。”
 
骸没接话茬,女声严肃了起来:“你这可是在帮别人支付代价,真的考虑好了吗?”
 
“你说呢?”
 
“好吧,那我就要‘这个’好了。”
 
“!”
 
“别这么惊讶啊,那可是改变命运的代价的一部分呢,自然是要很高昂啦。
 
“不做交易了吗?真遗憾,那我走啦。”
 
“拿去。”骸将一样东西丢了出来,被风托起,迅速消失不见了。
 
“真爽快,成交。你的愿望,已经实现了哦。”



沢田纲吉陷入了梦境之中。梦境里他浸泡在冰冷的海水里,奋力将黑发少年的头向上抬起,让他倚在自己的胸膛上。
 
怀里的人类的温度在极速消逝,变得冰冷。
 
身后是那艘巨轮的残骸,船身从中间断成两半,雕有猛兽的船头指向天空,四周散落着船的零部件,溺死者的尸体在海浪推送下浮浮沉沉。曾经在纲吉眼中不可一世的强大人类,在暴风雨的侵袭下毫无还手之力。
 
纲吉从不知道人类竟是这样脆弱,人鱼赖以生存的海洋给他们带来了死亡的气息。而自己怀中的这位英俊的人类王子,很快,也会死在这里。
 
纲吉觉得手臂很重,他实在是抱不动了,可他不敢放手,哪怕只有一点点,黑发王子仍旧存留着些许温度,昭示着生命尚还存在。
 
这个时候纲吉突然觉得手中的份量变轻了,身边有人柔声说道:“是他吗?没关系,我们能把他救活的。”
 
 
阳光的照耀让沢田纲吉感到十分不舒服,每一寸皮肤都像是要裂开,嘴唇干燥。冰凉的海水蔓延过腰部,又轻柔地退去,带来的短暂舒适让纲吉忍不住想整个人都泡在里面。
 
——等等,自己在哪儿?不论怎么想这也不是深海的景象吧。
 
纲吉瞬间睁开了眼睛,过于明亮的太阳光一下子刺激他流出了眼泪。他狼狈地举起手臂遮挡着面前,心想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蠢透了。可还没等他完全适应,几乎就是在耳畔响起了清冷的声线:
 
“别这么吵,安静点。”
 
那是纲吉再熟悉不过的声音,过去的十三天,他每天都为这个声音所带来的一切神思恍惚。
 
纲吉突然不敢把手放下了,可权衡再三他也不敢就这么一直挡着,所以他就半遮半掩的,露出一只眼睛,飞快地看了一眼左侧。
 
黑发的少年坐在沙滩上,阳光将他的五官点亮,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注视着海面,眼尾上挑,显出不羁与傲气。
 
纲吉感觉到心像擂鼓一样剧烈跳动,他的鱼尾在浅浅的海水里摆动,他仍旧感觉口干舌燥,只是不好再说是缺水的原因了。
 
他真的噤声了,连鱼尾都控制着不乱动,连细微的拍打水花声也不敢发出。
 
他听到旁边的人说道:“你可以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是他的错觉吗?他总觉得那声音里染上了点笑意。
 
纲吉急忙探头看了眼自己在海水里的倒影,一看就闹了个大红脸:本就不容易服帖的头发彻底乱成了一蓬鸡窝,因为缺水,嘴唇上起了白皮,肤色也很差,像是透着青绿色。
 
这都是昨晚几乎一夜没睡的结果,和姐姐一起好不容易把王子搬上了海岸,之后又为了照顾王子几乎一夜未眠,就在启明星开始出现在夜空的时候,他才睡了过去。
 
——当然这些不可能和王子说。所以纲吉只是赶紧理了理头发,不好意思地冲王子笑了笑。他想自己一定被王子认为是一个随便的懒汉了。
 
虽然他可能的确是吧。
 
脑内自己吐槽了半天,王子只是又说了几句:“这是个几乎没人来过的海岸。稍微往大陆走一点,就是丛林。这里很难联系外界。”
 
因为是真唯选的地方,所以纲吉也不是很明白,但他知道王子不是很满意,所以他赶紧道歉:“抱歉,是我们选错了地方,但我们也不是很清楚,总之很抱歉……”
 
“不是这个意思。”王子打断了纲吉的道歉,“你别一口气说太多话,很令人烦躁。”
 
“是!”纲吉吓了一跳,忙不迭地答应。他可没有忘记那些侍从是怎么被面前的人轻松用拐子击倒在地的。
 
——但或许他现在没带拐子?
纲吉狐疑地看着王子,对方已经穿好了衣服,连那件黑色的外套也披在了肩上(看不出来究竟有没有干),完全看不到武器的痕迹,但王子过去也是不知从哪里抽出来的拐子,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啊,沢田纲吉。
 
就在纲吉傻傻地琢磨着武器问题的时候,王子又开口下达了新的指示:“转过来,看着我。”
 
纲吉乖乖转了回来,正撞进黑夜般的眼瞳中。王子站起来,半俯身,眼睛里倒映着局促不安的人鱼:“是你救了我吗?”
 
纲吉感觉似乎有火焰窜上了脸颊,脱水的症状更加明显,他张口,却发现自己几乎无法发出声音,他就这么看了王子很久,直到他听到有鱼跃出水面激起的浪花声,一个活泼的声音传来:“纲吉,我找到草药了!”
 
纲吉抬起头,棕色眼睛里也盛满了王子的倒影:“不,不是我,是我的姐姐。”
 
他回身指了指在海水里高举着绿色海藻、笑容灿烂,可爱的优秀的女孩子:“她叫沢田真唯。”
 
“你上来过吗?”又一个问题。
王子甚至没听他说话。
 
“什么?”
 
“我是说,”王子啧了一声,声音里有了不耐烦,“过去这些天,你有浮到海面附近过吗?”
 
纲吉咽了口口水,他听到有破碎的词句从口中挤出:“没有,我几乎不上来的。”
 
王子没说话,诡异的沉默让纲吉有些紧张,他不敢躲闪,只能选择和王子对视。那双黑色的眼睛里似乎酝酿着什么,但也逐渐沉静了下来。最后王子挑了挑眉,说:“哦,是吗?那你就下去吧。”
 
下一秒纲吉的头面就被金属武器击中,直接落进了浅海。冰凉的海水温柔地接住了他,包裹着他,补充到水分让他舒服得叹息了一声,却也带给了他刚才在阳光下绝对没有的、刺骨的寒冷。
 
“你这臭/屁王子对我弟弟做了什么?!”
远处传来真唯的怒吼。
 
 
接下来的两个月,沢田姐弟都在照顾王子。尽管王子会自己到树林里捕猎,药物和更稀缺的淡水等还是需要纲吉和真唯定期送来。而真唯又总是很忙,所以大多数时候都是纲吉来送。
 
可纲吉和王子几乎没有任何交谈。
 
很多时候,王子和真唯说的话要多多了,他们总在说“宫廷”、“战争”和“子民”这样的话题,纲吉知道自己弄不明白,所幸每次两人开始聊天,纲吉就到海里面戏水,等待谈话结束。每次他望过去,真唯都是那么开心,他早就很少见到她这样的笑容了。平日冷冰冰的王子,眼神也有了柔和的弧度。
 
很多时候,当纲吉猛力下潜又上浮,与跃出水面的鱼玩耍的时候,他稍微偏过头,总能看到真唯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当自己看过去的时候,真唯会大笑着招招手,纲吉也会笑着挥手。王子也会跟着淡淡地瞟一眼,但只是很短暂的一会儿,他很快会移开视线,因此他永远不会知道纲吉挥手有一半以上都是在和他打招呼。
 
很多个黄昏纲吉和真唯下潜回宫,,路上都能听到真唯赞叹王子“见识非凡”,她时常说“或许这里就是王子最应该待的地方”,她说王子“懂得治国和战争”。每次说完,她都会问:“纲吉你觉得怎么样?”
 
纲吉只能回答说是的,就是这样。其他的回答,他想不出来。真唯是厉害的,是聪明的,她和王子本就是一类人,是纲吉永远渴慕着想去成为的人,他们对于他来说都太遥远和完美,尤其是王子,他不能明白为什么神创造了这么完美的一个存在,让他来掩盖住世人的光芒。
 
可有时候纲吉很想回答“不是这样的”,或者直接说“我不明白”,随便哪一个都行,总之不是“是的”、“就是这样”。其实纲吉不懂什么是治国,什么是宫廷,什么是战争,他只记得王子整天整天待在甲板上,海风吹过他的衣角和头发,在风中扬起好看的弧度;他只知道王子会认真地倾听海风的声音,然后突然显露出一点点,只是一点点寂寞的表情;他只记得王子会哼好听的歌,即使唱得很轻,那悠悠的歌声也会随着海风飘到纲吉的耳朵中;他知道当王子望向海水里,和自己说话的时候会眼神温柔……
 
而这些,纲吉所了解的这一切,都不是因为王子“会治国”或者“了解战争”,只是因为他是那个在海风里孤独一个人伫立的少年。
 
可纲吉不敢把这样的心情说出口,那实在是一种过分的傲慢。自己明明不懂王子是怎样的人,又怎么能用自己的层次来揣度他?因此这些想法,纲吉只是把它们埋藏在心底,绝不吐露半个字。
 
可有一次,那天是黄昏,因为有宴会的缘故,真唯不能来。
 
纲吉一个人来到了海滩,王子一个人站在海风里,看到他来了,轻轻点了点头。恍惚间像是回到了他还在船上的时候,纲吉心一热,问道:
 
“你为什么不回家?是不是因为我们把你送到了太偏远的地方?”
 
“不是。只要想找,总是找得到的。”
 
“诶?那是他们没来找吗?”
 
问出去了就开始后悔,既然没来,自然意味着什么,而那个意义肯定不是什么令人快慰的信息,纲吉真想给自己一个嘴巴子。
 
可王子没生气,他看了看海面,说道:“他们不会来找的,因为没必要。”
 
“诶?”
 
“没必要在此刻把王子找回来。”看到纲吉还是不明白的样子,他又补充解释道,“那艘船上,因为……因为要商量联姻的缘故,坐了我们国家和邻国的王亲贵戚、权臣重臣,这一次失事,正是最好的时机,根本不用联姻也可以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父王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就因为这样他就不管你了吗?”纲吉震惊了。
 
“这是自然,换作是我也一样。”
 
“可这样太残酷了,会让自己重要的孩子感觉寂寞的吧。”
 
“……”
 
“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自己怎么能忘了他是一个自尊心超强的家伙!居然真的把心里想的说出来了!
 
“或许是这样的,”王子说,轻描淡写,“但我不会。”王子笃定地说道,嘴角扬起,露出一个笑容。
 
纲吉永远也忘不了那个时候少年是多么耀眼,那样自信的凛然之姿,让他感觉到了强烈的憧憬。
 
的确是一个骄傲的人哪。
 
 
日子竟是这般平静地过下去了,随着王子的伤势转好,真唯出现的时间越来越少,更多的时候只有纲吉和王子两个人。他们都已经习惯了彼此的存在,不论对方做出怎样自己本族从来不做的事,也见怪不怪了。
 
沢田纲吉特别喜欢听王子吹叶笛。叶笛这个词还是王子教会他说的,意思是“树叶制成的笛子”,某一天王子从树林中回来,他就开始了吹奏,他吹得很好,笛声悠扬,可以随着海风飘到很远很远的地方,歌声很温柔,让纲吉总是在听到的时候感觉内心十分平静,迷迷糊糊地想要睡过去。
 
有一次看见纲吉盯着自己嘴唇看了半晌,王子终于勉为其难地将口里衔着的叶子拿了下来,递到了纲吉的唇边。
 
“吹。” 
 
“啊?”
 
“我教你。”
 
纲吉的心紧张得几乎不能跳动,他学着王子的样子将叶片衔在嘴里,想到这是那人刚才吹过的,就感觉头晕目眩甚至难以呼吸。因此怎么学也学不会,但那天王子出奇地有耐心,他教了几乎一个早上,在快吃早饭的时候才把纲吉抽到了水里。
 
纲吉也会把自己收集的人类的物品拿给王子鉴赏,虽然大多都被鄙视了品味甚至被直接砸毁了,纲吉还是不厌倦地一次又一次地拿给王子看。
 
纲吉把最珍爱的人类男性金属肖像拿给王子看,性格古怪的王子“哇哦”了一声,问了句“你喜欢?”纲吉点点头,就被砸坏了……
 
对了,事实证明王子是不可能没有拐的,使用的是储物魔法的一种。
 
渐渐地,王子开始允许纲吉随意靠近他,随意和他搭话。越来越多的夜晚,纲吉选择了睡在海滩边,而每次王子去捕猎,都会从树林里带给他东西回来,或许是苹果,或许是野花,更多的,是自愿跟着王子过来的小动物们。
 

一个半月后,或许是王子的吹奏有了效果,黄色的小鸟带着卷轴来到了王子的身边。
 
纲吉来到海滩的时候,王子刚好读完了信,他平静地看完了信,然后把它撕碎了。纲吉不知道该说什么,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最后游到了浅海,只露出双眼睛看着王子。王子展开了一张纯白的纸,大概是对方周全地考虑到了他没办法回信,还专门准备了信纸。就在王子要撕的时候,纲吉喊了一声:“别!”
 
王子淡淡地看了纲吉一眼,吓得纲吉血液都冻结了,其实纲吉只是希望王子能联络上家人,而不是现在这样每天一个人孤独地在海岸边生活。他想说他觉得王子离开这里会比较幸福。
 
可纲吉最后说道:“我、我们这里,人类的纸很珍贵,我的祖母说过、嗯,人类会‘折纸’,非常好看,那是只有人类用‘树’做的‘纸’,才能完成的艺术品。”
 
死一般的寂静,就在纲吉觉得自己死定了的时候,他听见王子说:“过来。”
 
怀着必死的决心,纲吉游到了海滩边,这时他看清王子修长的手指四下翻飞,白纸被迅速折叠,在阳光下白得晃眼。他折得速度那么快,纲吉努力去记忆也无法完全记住,只能记住部分。一小会儿的时间,王子摊开手掌,上面静静躺着一颗心。
 
“哇……好厉害!”纲吉由衷地赞美道。
 
“粗糙的东西,都是普通百姓的玩物罢了。”
 
纲吉不知哪儿来的胆子,笑道:“你是王子不也会这个。”
 
“我妈妈教我的,她在我六岁的时候就死了。”王子把掌心合拢,那颗心被他牢牢握在手中,“平民怎么可能做得了皇后呢?她应该早点明白的。”
 
纲吉不知道该说什么。王子又下了新的命令:“手递过来。”
 
纲吉伸出手,那颗心落在了他的手里。轻得不可思议,有着独特的清香,是树木的味道吗?纲吉把它拿起来,贴在左胸口,那里是自己真正的“心脏”的位置。两颗心仿佛开始一起跳动,真是奇妙的感觉。
 
“送你了。”
 
“真的吗?”纲吉笑了,转瞬又难过了起来,“可海里不可能收藏纸。”
 
“那就这样,”王子伸手把心拿掉了,动作里透出的笃定甚至让纲吉怀疑是不是预先计划好了,“我来帮你保存。”
 
“啊?”
 
“这是我折的心,”王子勾起唇角,笑了起来,笑得那么好看,是神采飞扬的少年模样,纲吉看呆了,“我把这颗心送你了,它是你的。但现在由我来替你暂时保管,等到以后哪一天你想要了,你就来找我,把这颗心从我这里拿去。”
 
纲吉听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只觉得耳边在轰鸣,心跳的声音大得吓人,这虽然是和王子在一起经常发生的情况,但这次似乎更严重些。
 
还没等纲吉做出反应,王子就揉了揉他的头发,笑得颇有威胁性:“一言为定,如果敢不守约的话……”
 
纲吉吓得猛点头。一样的话语,却和那个夜晚不同,这一次在明亮的白天,沢田纲吉认真地望进了王子的眼睛里,这一次他没有把他认错,这个约定,的的确确是和沢田纲吉立下的。
 
 
“你要走了吗?”
 
“你这么觉得?”
 
“你说以后让我去找你。可我甚至不知道你在哪儿呢。”
 
“我会告诉你的。你希望我走?”
 
“不知道。”
 
“哦?”
 
“但你一定会回去的。”
 
“是吗?”
 
“我的直觉告诉我,你会回去,然后一定能成为了不起的王,带领你们的国家繁荣强盛。你不可能永远呆在这儿的,还有人在等你回去,不是吗?”
 
“……你这样想?”
 
“是啊。怎么这么看着我?我偶尔也是明白的,那些国家的事,嘿嘿。”
 
“哼。”
 
“生、生气了?”
 
“我要睡了,敢打扰我睡觉我就咬杀你。”
 
“诶诶诶诶?”
 
 
那之后的某一个早晨,当纲吉醒来的时候,王子已经不在了,他等到中午吃饭的时候,王子没回来,等到晚饭,王子没回来,等到月亮爬到天空正中央,没有回来,日复一日,一个月后,纲吉不再等了。他知道,王子已经回到了他的国家,他会成为一名了不起的王。
 
自己似乎哭了?
 
啊,对啊,居然现在才明白过来。
 
人鱼,要怎么才能去找到生活在陆地上的人类王子呢?
 
这个约定,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实现啊。 
 
他也是清楚这点才定下的约定吗?清楚地知道不可能再见面,所以才说出这样的话吗?
 
呐,告诉我啊,你是因为知道我们不可能再见面所以才这么说吗,知道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所以才给了我念想吗?
 
告诉我啊。



醒过来的时候,周围空空荡荡毫无一人。沢田纲吉本能地感觉到了恐惧,他迅速起身,来不及抖落泥土,只是大声喊着:“骸!骸?Mu-ku-ro?”
 
没有回音,纲吉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开始倒流。
 
“Mukuro?”声音发颤。
 
“我在这里。”懒懒的腔调,轻浮到了极点的回答,但确实是存在的,纲吉欣喜地又唤了一声:“骸?”
 
“在这边。你就不能稍微学会一点根据声音辨别方向吗?”
 
纲吉赶紧闭上眼睛,静下心来感受方位:“这边。”他跟着感觉走向了灌木丛深处,拨开一层一层的枝条,一步一步地向前走着,越走越快,到了后来甚至是在奔跑了,心里感受到了不可思议的温暖。
 
似乎是来源于一种从未有过的信任——他一定在那儿,永远在那里,沢田纲吉一定可以找到他。
 
纲吉停在了一株高大的苹果树下,他扬起脸,阳光洒在他的脸上,他笑得眼睛眯起来,格外灿烂:“找到你了。”
 
六道骸坐在树枝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纲吉,随意地把手放在下巴上,点点头算是过关:“还不错,没有蠢到我想的那么无可救药。”说完丢下来了一个苹果,纲吉慌慌张张伸手去接,苹果直接砸在了脸上。骸轻笑了一声,跳下来,落在纲吉旁边,拍了拍他的脑袋:“但果然蠢鱼还是蠢鱼。”
 
纲吉有点紧张,手指捻着衣角,正要开口,骸打断了他:“从今天开始我会教你战斗的技巧。”
 
“太好了!感谢你,骸!”纲吉激动得想抱一下骸,被敏捷地躲过了。
 
“Kufufufu,你这么激动真是让人困扰呢,先说好,以你的笨拙程度,最好还是先想好怎么养伤。”
 
“好!”纲吉点头点得很干脆。
没有斗嘴,没有抱怨,这就是沢田纲吉的觉悟吗……
 
——我一定会遭报应的……这么幸福的话,这么被别人保护着活下去的话,以后一定会遭报应的。可是又要怎么才能遭报应呢?人鱼死了之后,甚至连灵魂也会消失……
 
那天,沢田纲吉用破碎的声线喊出了这段话。
 
——骸,我想学习战斗的技巧,我必须得拥有可以保护别人的力量,这样的事,我绝对不会让它再次发生!
 
六道骸静静地听着,什么话也没说。但并不是因为心里毫无波澜的缘故。在他的心里,其实一直回荡着一个声音,那个声音说着:不,你不需要改变。沢田纲吉,你只需要这样就很好。
 
不是强烈的、刺目的光芒,只需要是小小的温暖的烛火就好,不要被更多人知道,只需要单纯地待在我身边就好。
 
可当他看到那双清澈的棕色眼眸,那没有任何迷茫的坚定,告诉了骸:他是认真的。
 
所以骸说:好。
 
沢田纲吉,他会成长到怎样的程度,也很令人期待,不是吗?
 
然后为了能让这条蠢鱼真的有长进,有件事是必要的……
 
 
沢田纲吉拿着木棍在前面挥舞着,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骸皱了皱眉。
 
“突然想起来,骸你之前,脖子上,是不是有一个吊坠?”纲吉比划着,“蓝色的,大概这么大……”
 
骸没回答。
 
“没有吗?那天……就是你救我的那天,我看到你有。”
 
“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之前隼人送我的,你不是把它拿去给了魔女吗?当然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我是不介意啦。”纲吉顿了顿,才说道,“就是我记得狱寺说那个石头是母亲留给他的,他觉得会保佑他。”
 
骸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袖口。
 
“所以骸的呢?也是很重要的人送的吗?”
 
“谁知道呢?”
 
“什么叫谁知道啊。说起来你现在怎么不戴着?”
 
骸停下了脚步,过了好半天才说:“沢田纲吉,很多时候你的迟钝都让我感到惊讶,我很怀疑你的脑袋根本没有在思考。你就没注意到你今天有什么变化吗?”
 
“没有啊,很正常?”纲吉看了看自己,“没有什么特别的啊。”
 
“呵,那你就这样吧。”骸抬腿就走。
 
都走出了好远,才听到纲吉的声音远远地传来:“哦,对了!我的脚不疼了!”
 
果真是一条蠢鱼。骸翻了个白眼。
 
身边冒出了一个棕色的小脑袋,传来急切的说话声,有着溢出的欢喜:“难道骸你……”
 
“好了,”骸果断打断了纲吉的话,“你问了我一个问题,我也来问问你。”
 
纲吉愣住了:“什么?”
 
“还记得最开始见面的时候,你说你不知道王子在哪个国家,叫什么名字吗?”
 
“……嗯,记得。”
 
“昨晚,”骸垂下了眼睛,紫色的长发遮住了他的侧脸,“我听见你喊了一个人的名字。
 
“‘云雀恭弥’,我没听错吧?”
 
骸满意地看到纲吉的表情凝固了。
 
“他是谁?是王子吗?”骸向着纲吉踏近一步,把他逼到了大树下,他直视着纲吉的眼睛,带着从未有过的压迫感,“那是一个东方名字,而这里是大陆的最西边。”
 
骸开口,有些咬牙切齿:“该死的,沢田纲吉,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狱寺篇·完——————————

云纲糖多不多好不好次啊
终于完结啦(•̀ᴗ•́)و ̑̑


*直接上图片
*我真的不是后妈大家相信我,我觉得我对狱寺蛮好的

某晏的家教文章目录(持续更新)

人鱼   (all27  架空  主6927  纲吉人鱼设定  骸魔法师设定)


狱寺篇:(1) (2) (3) (4) (5) (6) (7) (8) (9)(10)上   (10)下    (11) (12) (13) 番外

(其实我快不好意思说骸纲主了,毕竟最近掉线严重哈ー( ̄~ ̄)ξ)

  

我喜欢的那个人 (2017纲吉生贺   原著向小春视角all27)

因为被屏蔽,所以是贴吧的外链


你以为家教众人不上B站吗?他们不仅上了还被视频害惨了!  

(啊灵投稿四周年贺   all27   搞笑向)

【all27】 你以为家教众人不上B站吗?他们不仅上了还被视频害惨了!(1   2)

【all27】 你以为家教众人不上B站吗?他们不仅上了还被视频害惨了!(1  3)



【all27】 人鱼 (架空) 10(上)

*中秋节的更新!祝大家中秋快乐!也感谢所有看文的人!

*不出错这几天会连更把狱寺篇完结

*更新内容有点刺&激......慎点

*比起贴吧多了一点点细节WWW,无伤大雅23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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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0


“十七年前,为了把荒淫无道的国王推翻,侯爵和公爵制定了计划,其中最重要的一项,就是利用老国王的好#色,让美丽的奥康奈小姐,色诱国王并将他杀死……”碧洋琪的声音里染上了些痛苦。


华丽的皇家舞会,衣香鬓影,乐曲声极其舒缓,贵族们自在地享乐。
突然急促起来的音乐打破了这份和谐。中央正在起舞的男女们都停了下来,面面相觑。

一道白色的身影滑进了舞池。

银发的美丽女子随着乐声在舞池中央旋转起来。白色的裙摆旋转着擦过男人们的裤脚。银色的长发仿若披戴着星光,飘扬在空中,美得刺目。她不停地舞着。美目流转,掠过所有男人,甚至大胆地把目光投向国王,顾盼生姿。

没有人可以比她更美。

只是她内心一片荒凉。

她停下来,做出等候人邀请的姿态,端庄,却自有一番诱惑。

妇人们议论着侯爵一家为了权力不择手段,要把自家已有婚约的小妹妹送上国王的床,男人们肆意欣赏她的美,却无意救她。

老国王满是褶子的脸上露出笑容。

银发女子抬起头,仓皇地环视了周围一眼,最终也只是露出了一个疲惫的笑容,垂下眼,安静地等待着。

手被人牵住了,女子带着惊讶,看向男人,男人牵起她的手,在手背上落下一吻:“美丽的伯莱特小姐,可否和您共舞一曲?”

是这个男人把她从国王手中解救出来。


“但在宴会上,你的母亲爱上了大王子,并与王子在一起了。无耻的国王大发雷霆,甚至直接责罚侯爵,勒令他隔绝二人。大王子偷偷把你母亲带出,让她居住在王国花园少有人居住的偏殿里……”

碧洋琪柔和了眼神,像是想到了什么美好的时光:“隼人你就在那里出生,长大,奥康奈小姐一直陪在你身边。”

碧洋琪深深爱着奥康奈小姐,也深爱着自己的弟弟,他们是她生活里唯一的安宁,唯一的归处。

碧洋琪并不是大王子亲生,而是老国王强迫王子妃的产物,不受双方待见的她,只有在这座行宫,才能获得长期缺失的“爱”。

奥康奈·伯莱特是一位美丽而高贵的女子。她精通钢琴,饱读诗书,就连做刺绣也举世无双,几乎是小碧洋琪眼中世间一切美的集合。碧洋琪跟随着她,学会如何做一个优雅又坚强的女子,一个真正的淑女。

奥康奈小姐对名分、地位,从来不争不抢,就连家具也只喜欢素净的。在碧洋琪的印象中,银发女子总是含着笑意,要么手捧书本读诗,要么在钢琴旁演奏。

——银色长发的女子坐在钢琴旁,如葱白般的纤长手指在琴键上飞舞,身体也随着演奏摇摆着,仿佛在风中摇曳的花朵。

狱寺突然想起那个时候,看见碧洋琪弹奏时脑内产生的幻象,心里猛地抽痛了一下。

“她总是坐在落地窗旁边,注视着你在草地上玩耍,每次你摔倒了,还没等到那些女仆反应过来,她就已经从旁边的小门走过来了……”碧洋琪诉说着,温柔的眼神注视着狱寺。

隼人,她真是一位好母亲,一位我永远不可能拥有的好母亲。


“隼人你六岁的时候,已经无法再忍耐的公爵与侯爵都开始了行动。公爵在政治地位上一向居于首位,处于劣势的侯爵用你的性命相要挟,强迫奥康奈小姐去偷王宫里放置的魔法石,可她并不知道那是守护王宫的结界核心,她拿回来的当晚,侯爵就派人侵入了防御薄弱的王宫,当着老国王的面,杀死了两位王子……”

那就是,十年前“血色黎明”的真相。

从此,王室一蹶不振,老国王不敢再对公侯二人有一点微词,只求保住荣华富贵。

“他们也冲进了偏殿……为了保护你,奥康奈小姐,自己引开了士兵……”

碧洋琪的眼中蓄满了泪水。


那是可怕的一夜。整个偏殿犹如地狱。摇曳的烛火拉长了影子,在宫殿的墙上投射出屠&杀的惨象。入侵者扭曲着身子,不断肆意毁坏精致的一切。毫无反抗之力的人们的哭喊,钝器刺入人身体的沉闷声响,物件被摔碎的声音,混沌地交织在一起,让耳膜不断颤抖。


整个宫殿都在震动,不断摇摆,逐渐走向毁坏。

低矮阴暗的储物室,小小的女孩子吓得浑身发抖,碧洋琪害怕得要死,她试图靠近奥康奈小姐,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样,从她身上汲取让人镇定的力量。可隔着衣服的布料,碧洋琪发现,女子在不停地发抖。

一向优雅自持的女子此刻痛苦地揪着自己的长发,嘴里发出压抑的哭喊,眼球几乎瞪出眼眶,嘴角流下涎水,她似乎整个人都走向崩坏,眼泪不自觉地流出而不自知。

“都怪我,怪我……”不断地重复着,间或发出悲鸣。

碧洋琪不仅仅害怕外面的恶鬼,也害怕面前这个面目狰狞的女子。

就好像变成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人一样。碧洋琪吓得往后退,却感觉到身后有一小团东西在不断往前挤。

“妈妈,别哭,别哭,不怕不怕……”小小的男孩子试图挣脱开女仆的手,不断往妈妈的方向爬去。

银发女子停下了自残,瞪大着眼睛转回了头,安静地注视着这边。在仅有的灯光下,瞳孔亮亮的,像是某个自地狱挣扎而起的幽灵。

可小男孩越发大力扭动起来,手往前伸,像是要摸摸女子的脸:“妈妈,不怕,我、我会保护好你的……一定会没事的……”奶声奶气的,但却充满了坚定。

女子像是一下子着了魔,手脚并用快速地爬了过来。她两眼直勾勾地看着男孩,一把握住男孩的手,将小小的手掌贴在脸上。

“哦,我的宝贝,隼人……我的隼人……”女子喃喃着,不断蹭着那小小的手掌,眼泪不断流下,几乎将碧洋琪的裙摆濡湿。“我怎么能……我怎么能忘了你呢?不行,我已经是一个罪人了,可你不是,你是无辜的,你是我的宝贝,我最重要的珍宝……”

她似乎终于开始冷静了,握着男孩子的手开始不停发颤。

“妈妈?”男孩子伸出另一只手,帮女子抹了抹眼泪,“你是哪儿疼吗?”

见女子不回答,孩子急了:“你怎么不说话?是很严重的伤吗?我、我要怎么办?”他突然想起来,自己受伤时,是怎样被包扎的,“莎莉!对,让莎莉给您拿她的箱子,里面的药肯定可以治好你!”

男孩子急切地转回身,对抱着自己的女仆说道:“莎莉,你快去拿!妈妈她不舒服!”

“少爷……”莎莉只说了一句话,就泣不成声。

手被紧紧一拽,小男孩跌进了另一个怀抱中,是他熟悉的怀抱,男孩子开心起来,正想说什么,就感觉到脸上的湿润。

女子紧紧抱住男孩,不停亲吻他的额头,他的脸颊,他的嘴唇,捏捏他的小手,握住他的小脚,不断地亲吻他,动作接近虔诚地膜拜:“妈妈是这么爱你,我的宝贝,哦,天哪,我这世上唯一的珍宝……”眼泪混着亲吻落在孩子身上。她动情地吻着,似乎除了这样,已经没有任何言语足以表达对这个孩子的爱。

最后,她轻轻地说:“对不起啊隼人,大概你会恨我给你带来这样的命运吧,可我,还是很庆幸可以生下你,你能出现在我的生命里,于我而言……”

外面传来门撞在墙上的巨大声响,紧接着就是东西被砸碎在地上的声音。

“这间房也没人?”

“胡说八道,那个贱女人和她的贱&种肯定就在宫殿里,这是最后一个房间了!还不快搜!犄角旮旯都不准放过!”

女子被声音吓得颤了一下。她紧紧搂住男孩子,有好一会儿,储物室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隼人,”女子开口唤道,声音发颤,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她抬起孩子的手,轻轻地、轻轻地冲自己挥了挥,“宝贝,乖,向妈妈告别。”

男孩子不解地歪了歪头。

女子颤抖着声音,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一般,语气却故作轻松,她说:“妈妈接下来要去好远的地方,所以想让你和妈妈说再见,目送妈妈离开,这样妈妈就会很幸福了。好吗?”

男孩子点点头:“再见,妈妈。祝您幸福平安。”

女子笑了,笑声清脆,恍惚像是回到了少女时代,无忧无虑一般。

“不要!奥康奈小姐,你不能去!”碧洋琪反应过来,伸手紧紧拽住女子的胳膊,“你不能去!你会死——!”

“嘘——”女子伸出一根手指,点在碧洋琪的嘴唇上,冲她摇摇头。

碧洋琪僵在原地,眼泪开始不断落下。

女子把男孩送回了女仆手中:“莎莉,答应我,照顾好隼人。我已经没有办法报答你了,只能恳求你……”

“别这么说!小姐,莎莉自幼就侍奉您,从今天起,隼人少爷就是我的孩子!”莎莉颤抖着手,接了过去。

“谢谢你……”女子垂下眼睛,看着孩子,柔柔地笑了。

就在储物室的门口,响起了沉重的脚步声。

“唔哇!”莎莉吓得短促地喊了一声。

女子整理好了衣服,把头发拢好,即使在黑暗中,碧洋琪仍然看到了女子冲她眨了眨眼,似乎在说:“一个真正的淑女就应该这样。”

女子站直了身子,手放在了门把上。

“妈妈?妈妈?”大概是孩子的直觉,男孩子突然激动起来,挣脱的力道之大,莎莉一个不稳差点放开了。“妈妈你去哪儿?妈——!”

碧洋琪扑了过来,紧紧捂住孩子的嘴,她瞪着孩子,眼里像是有火焰燃烧——闭嘴!安静地看着!女孩子在心里怒吼着,好好看着,你的母亲,是怎样慷慨赴死的。

奥康奈·伯莱特,挺直着后背,头发一丝不乱,优雅地走了出去,像是去赴一个舞会,她走进光亮中,逐渐模糊,门缓缓合上。

“是这个女人!”“她跑了!”“愣着干什么?追啊!侯爵就是要她!”

脚步声乱成一片,逐渐远去。


“我和莎莉,在接近天亮的时候逃了出去,那个时候实在是混乱不堪,我们只得将你丢下。他们要杀光所有王室后继者,我们不敢把你接回来,直到去年,莎莉死的时候,还在念叨着你……

“这十年里,侯爵势力不断膨胀。尽管政治上,侯爵地位低于公爵,但他掌握了最为强劲的王国军。在王室式微的情况下,公侯二人互相周旋,在合作杀死王子和老国王的同时,又互相算计。

“那天,你拿走的书,我有印象,是奥康奈小姐爱读的诗集,可我一直不明白那有什么用。直到我发现一个女仆鬼鬼祟祟的,又从她房间内找到了大量贵重首饰,了解到她与名为麦的男人有所勾连,我才做了大胆的揣测……”

“咳!”碧洋琪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拿手帕捂住嘴,咳了好一会儿,尽管她藏得够快,狱寺还是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手帕拿了过去。

“这是什么?”狱寺板着脸,话音里有了怒气,“你生病了?”手帕里是黑糊糊的血。

碧洋琪还没说话,骸就冷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狱寺一下子就怒了。纲吉也责备地看了骸一眼。

骸走了过来,正欲开口说出真相,碧洋琪狠狠瞪了他一眼,快速抢白道:“你知道的,侯爵把王族监禁了之后,就一直折磨我们,我不小心染上了肺病,但已经在吃药了,有所好转,这个只是偶尔。”

“是吗……”狱寺将信将疑,“真的会安排人来看病吗?”

“当然,”碧洋琪点头,“害王族病死了的话,老家伙们也很难看吧?”她甚至调皮地冲狱寺眨了眨眼。

狱寺张了张口,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犹豫了很久,只是说道:“谢谢你……大姐。”

在碧洋琪怔愣的注视下,狱寺居然有了一抹笑容:“感谢你,告诉我有关母亲的事,让我终于可以拥有一个完整的母亲的回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已经不会再为了母亲的事悲伤哭泣了,因为,现在我已经有了必须要保护的人,必须做到的事,”他偷偷看了一眼一旁的纲吉,“曾经我因为无法保护母亲,选择了逃避,甚至故意去淡忘她,但现在已经不会了,我会保护好我想保护的东西。”

碧洋琪也笑了,笑容里带出了眼泪:“我真替你开心,真的,我真开心……”

碧洋琪离开前,在其他人看不到的角度,冲纲吉点了点头,纲吉看到她的口型说:“谢谢。”


第二天早上纲吉醒来的时候,身边没有一个人,他慢慢地坐了起来。

大家都有各自要忙的事吧。昨晚,山本已经将计划合盘托出了。

山本打算把孩子们安排到邻国的一处屋子——据说是山本执行任务的时候发现的一处空屋。但最近卡雷塔王国对于人员进出有严格控制。
但幸好骸说他有办法躲过审查。那么,明天早上,就将孩子分作两批,送往邻国。

而今天,就是做各种准备的日子。

纲吉对于自己无法帮忙感到十分遗憾,但没有办法,自己现在是这个情况,只能希望在自己可以帮忙的时候尽最大努力了。

“那个……”房间里突然响起的人声把纲吉吓了一跳,差点从床上摔下去。他稳住身子,一看,金发的女孩子脸红红的,正站在门口看着他。

“帕莉?”

“纲吉哥……我来叫你吃早饭……”帕莉显然没这么和人说过话,声音也越来越小,“隼人哥哥出门之前让我们待会儿来叫你,我、我就过来了。”

“谢谢啊。”纲吉也笑了。

吃早饭的时候,纲吉意外地发现,就连麦都不在。吃过早饭之后,纲吉打算回房间,发现帕莉还是跟着他。

“怎么了帕莉?”纲吉柔声问道。

“我,我要来擦药……”帕莉声音越来越小。

“哦,对啊,我忘了。抱歉,那一起进去吧。”纲吉也笑了。

进去之后,帕莉拿好药,有点不好意思地四处看了看,纲吉想着她是不是因为要脱衣服害羞,正打算背过身去,女孩子就涨红了脸,说道:“纲吉哥,你……我擦不到后背的伤口,你可以帮我吗?”

“诶诶诶诶?”纲吉表示受到了惊吓。


女孩子的背部布满了青紫和伤痕,但显然她小小年纪已经学会了忍耐,哪怕纲吉动作笨拙,也没有喊过一声疼。纲吉想到她是怎么一点点习惯的,不禁觉得心疼,不过幸好,这些事,马上就要结束了。

“我听迪克医生说,”女孩小声地说道,“是纲吉哥让他来,然后才能帮我看伤的。谢谢。”

原来是因为这个今天才对自己放松了这么多啊。“不用谢,反正我也很需要医生。”

“纲吉哥伤得严重吗?”

“不严重。”

“可隼人哥老是吼我们,不准我们来烦你……”

“哈,那是……”纲吉抽了抽嘴角,“是你隼人哥太担心了。”

“那就好。”

刚上完药,帕莉正打算离开,外面就传来脚步声,一个男孩子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说:“帕莉,叔叔们来接你啦。”

“诶?”帕莉脸色一下子煞白了,“可今天不是说好的时间啊。”

“我也不清楚,他们说告诉麦叔有宴会就懂了。”男孩一派天真。

可帕莉却一下子紧张得绞起了手指。

“不去了!”纲吉站到帕莉前面,对男孩子说,“告诉他们,今天帕莉身体不舒服,去不了了。”反正明天过后,和这里就没什么关联了。

“你去和他们说,就说是麦叔让你说的,实在不行回来找我,我去说,从今天开始,帕莉再也不会去了。”

男孩子愣了一下,然后颇为激动地猛点头。帕莉看着纲吉的眼睛里,出现了什么亮亮的东西,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公爵府的一个房间,里面有着数不胜数的一排排书架,男人在其中寻找着东西。

他停在了一个相框的前面,正待他打算再仔细看看时,身后突然传来声音:“随便进入这个房间,你胆子不小嘛。”

穿着侍者服装的男人赶紧躬身谢罪:“公爵大人息怒,我不过是一时好奇……”

“一时好奇?你明显是来找什么的,很有目的性啊,这是一时好奇?”尼夫洛尔脸上挂着冷酷的笑意,逼近一步,“把头抬起来。”

男人依言抬起了头。

“你是……嗯?老贝克的徒弟?他没教过你礼仪吗?”

“这不关师傅的事……是我的原因……”

“哦?那你是老伯莱特的间谍?”尼夫洛尔挑了挑眉。

“不是。我……”男人似乎越来越紧张了。他不断往后退去。

尼夫洛尔打了个响指,大声喊道:“进来!”

一波护卫冲了进来,把男人围了起来。“带他去我的书房。”